第21章你的命是我的
这场巷子中的突遇与战斗结束地戛然而止。道完那句久仰后，两个里世界知名的独行者沉默地对视半响，不知道用眼神交换了什么情报、达成了什么共识。
但总之，这两个人面上半句话没说，以毒蛇收回虎视眈眈的触手、R率先退后离开这条小巷为结尾。
菲尼克斯看得云里雾里。
她对读人类的微表情和对情绪的捕捉实在算不上擅长，处在视野范围内的R她压根看不懂,熟悉的能稍微读懂一点的人又将她按在怀里看不见脸。在场三个人，怎么偏偏就她一个人被排除在外。这都是什么意思？他们背着她达成什么共识了？雾焰构筑的血肉填补下，原本看着格外惨烈的伤口如今已经止住了血，除去疼痛之外已经造不成什么影响。
菲尼克斯于是不自觉动了动捂着脖子的手。毒蛇这回倒是松力道松的很快，他松开手，任由菲尼克斯低头看向自己被鲜血覆满的手掌，半响，偏头侧眼望向他。乖顺垂下的淡金发丝蹭过漆黑的布料，毒蛇微微退后一点，没让菲尼克斯转头时撞上他的下巴。
但退地并不多，两个人如今依旧靠得很近。另一位当事人丝毫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问题,她相当直白地盯着毒蛇的脸打量两秒,表情隐约困惑，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菲尼克斯欲言又止地沉默一会儿，对着毒蛇肉眼可见差的神色看了一会儿，半响，斟酌着话语，犹豫着试探般问：“…我不该继续打？”“……“毒蛇几乎要气笑了。
他看着菲尼克斯，汹涌恼怒的气焰直冲大脑，冷冷地、沉沉地扯了下唇角。他松开手，转而抵着菲尼克斯的肩膀，推操地人不受控制地退后踉跄几步，再伸手攥住衣领，动作粗鲁地将人提起来，拎到跟前。苍白瘦削的手攥紧，指节的血色褪尽、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他几近咬牙切齿地冷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好？”被揪着衣领拎起来的金发少年人微微睁大了眼。她发丝还有点凌乱，发尾沾着鲜血贴在颈侧，此时正有些茫然地被他伸手揪着衣领提起来，被迫踮起脚，重心在仓促之下有点不稳而下意识伸手，揪住毒蛇的袖囗。
她有点懵然地看着毒蛇，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莫名带了点无辜般的纯良，宛若稚子。
恼火。
愤怒。
气焰近乎嚣张地碾过理智，啪地一声，毒蛇听到无形的弦崩断的声音。情绪汹涌地堵在喉头，艰涩、阻塞，他手指攥地发白又颤抖，半响沉沉地压着嗓子冷笑。
“以伤换伤以血还血一一我是不是该夸你执行计划执行得好？你成功了菲尼克斯，你成功在他身上划了一道口子。”
菲尼克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隔着布料茫然地追寻毒蛇的表情，却全然没有收获，一切被一面斗篷掩盖。
但斗篷的布料末端擦过鼻梁，柔软的发丝蹭过面颊，略有些急促的鼻息缭绕在面前这片狭小的空间当中，距离离得太近了，她几乎察觉到毒蛇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得激烈而热气腾腾，几乎将他的话尾也染上两分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不是幻觉的后怕。
“但代价呢？"他质问，“你凭什么赌你自己的命？”愤怒让他苍白的皮肤浮起一层激烈的红晕，他呼吸粗重凌乱，忍无可忍般收紧手臂，再度将菲尼克斯向上提了一截。鼻尖几乎撞上鼻尖，距离近得惹人下意识想要后退，又被拽着的衣领箍在原地。
布料摩擦着后颈的皮肤，她听毒蛇一字一句地质问：“一一你凭什么擅自交出你的命？”
“那是我的东西，菲尼克斯。”
他咬牙切齿，紧咬的牙齿在嘴唇当中若隐若现，一字一句皆碾在齿间，出口时沉地让人心口无端发涩。
“你没有决定它生死的权力。“毒蛇道，“一一在我允许之前，你凭什么擅自去死？"<26〕
他近乎执拗偏执地死死望着她。
大
耗材也好、消耗品也罢一一这都无所谓，这都不重要。如果你听不进话也理解不了，那就不要再听了。一一你只要记住。
刻进血肉刻进骨头，直到想到任何事物时都无法摆脱它，直到本能做出判断时也会下意识遵从。
一一你只要记住，菲尼克斯，你一定要记住。一一你的命从来不属于你自己。
你的命是我的，你没有随意处置它的资格。6你不能死。
你不准死。
…你不要死。<9
大
菲尼克斯被他揪着衣领提起来，被迫踮起脚攥住衣袖找个借力点才能站稳，她此刻身处一个相当被动且让人毫无安全感的状态，却意外地并不感到紧张或畏惧。
隔着衣袖处的布料圈紧的腕骨瘦削而单薄。她握紧他的小臂，本就没彻底长开的眼睛微微睁大，圆圆的，看着无端天真，此时却顶着毒蛇身上厚重的高压不偏不倚地迎上他的视线。<2她看着他。
毒蛇的话完全符合她的价值观，她对此本该毫无抗拒地接受、就如过去每一次一样。
但偏偏此刻听完，她第一个生出的情绪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荒谬。异样感在心中没头没脑四处乱窜地蔓延，难以形容、难以描述，菲尼克斯抬眼望着毒蛇，半晌，忽地动了动手指。
不知是受什么东西的驱使，她下意识探出手。动作甚至称得上一句缓慢，但偏偏毒蛇没躲。他咬着牙瞪她，浑身上下尽是可怖的气势，黑沉沉地散发出来。但他偏偏没躲开菲尼克斯的手。
她极顺利地触到毒蛇的下颌。
指腹静悄悄地隔着薄薄一层皮贴上骨骼，绷得很紧，她触到毒蛇的咬牙切齿的同时，也感觉到他微微发颤的身体。
菲尼克斯望着毒蛇，视线微微偏转、落到他下颌。她再度伸手。手掌沿着下颚摸到耳后，指腹蹭过后颈处难能见光的地方。她手掌紧紧贴上他侧颈，四指搭上后颈，拇指扣上喉咙。掌心的皮肤紧靠着脖颈，薄薄一层皮肤下，脉搏于她的掌中跳动。她将心跳盛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