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擦干,走到客厅拿了个根皮筋,动作娴熟地给她扎了个低丸子头。
看见她人还在半睡半醒中,他的手在她的脸蛋上搓了搓,把她的嘴嘟成一个o型后,笑着亲了下:“早上好,宁宁。”
做完早安吻的惯例后,祝温宁蜷缩在沙发上,接了闺蜜打来的电话。
她正盘着腿听电话里的人数落她。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啊?被国外的小黄毛拐跑了就不回来了?”许听晚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祝温宁认真地纠正:“他不是黄毛。”
傅行知是棕黑色头发。
傅行知正在卧室收拾她的包,每次她出门都容易丢三落四,傅行知会替她整理好随行物品,比如补妆的口红,防晒小样。
被讨论的人还毫无察觉,他走进厨房,又拿出了爱心模具,准备给她煎一颗爱心荷包蛋。
电话那头的许听晚懒得和她掰扯,“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如果不想回家,就过来和我住,有我陪着你呢。”
祝温宁靠着座位,心不在焉地说:“知道啦,我最近在看回国的机票了。”
“那回国以后呢?那小黄毛怎么办?”许听晚还是喜欢叫傅行知小黄毛,她觉得祝温宁这小男友长挺帅,但第六感告诉她不是个好人,“分手?异国恋?”
鸡蛋被砸碎,滑进了锅里,厨房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响。
祝温宁看了眼厨房里的人,确认他听不见后,开玩笑地说:
“...如果我们是在国内谈的话,我也想和他有以后。”
抛开这个玩笑,她承认自己其实有些动摇,在听到他昨晚说搬新家时,她也开始忍不住幻想。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那些现实的矛盾没有办法被战胜。
祝温宁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在父母离婚以后她们几乎很少联系,接过没想到,二十一岁的自己竟然又当上了一回姐姐。
三个月前,她的妈妈怀孕了,孩子是和新继父的,被这个荒谬的消息震碎了三观,她一赌气,期末考结束就带着证件和行李出了国。
其实和傅行知恋爱这件事,并不在她出国旅居的计划中。
当初在一起是个冲动的决定,她一个人在国外太孤单,恰巧遇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又恰巧这个少年的长相很出众,又恰巧......很体贴,像个小天使。
许听晚骂了句脏话:“你神经啦!”
理智战胜了冲动,祝温宁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刚想说:“我胡说八道的,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她听见了物品掉落的动静。
傅行知的世界仿佛被消音了,他听不见祝温宁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甚至连前半句都没听清,只听见了后半句。
但他宛若晴天霹雳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煎好的荷包蛋掉在了脚边,瓷碗也被砸碎。
他的全世界都在环绕一句话:
“我也想和他有以后。”
“我也想和他有以后。”
......
“我也想和他有以后。”
我也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想和他有以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原来宁宁真的这么喜欢我。
吗?
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好幸福好痛苦。
这个想法冒出以后,他的脑袋有种眩晕感和濒死感,满脑子都是婚礼进行曲的循环播放,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反胃的感觉翻江倒海,傅行知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砰!”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祝温宁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一个鲤鱼打挺地坐直了身。
两人面面相觑以后,祝温宁挂断了电话,急匆匆跑向厨房,看着地板上那颗可怜的爱心荷包蛋,还有她前天刚买的卡通瓷碗,现在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对不起,宝宝,吓到你了。”傅行知淡定地弯腰,要去捡地上的碎片。
“停!等下割伤了。”
她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傅行知这两天的行为实在是太古怪了,像是在密谋什么事。
祝温宁拧着眉:“你这两天,怪怪的,发生了什么吗?”
“可能是太激动了。”
傅行知正盯着她看,那对湛蓝色的眼睛清亮澄澈,在阳光下如琉璃般透亮润泽,为他的长相添了几分少年感。
祝温宁看着他渐渐上扬的嘴角,反问:“?你在激动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等会要去复查。”
祝温宁还以为他是担心报告有什么问题,“放宽心,医生不是说没什么问题了吗?”
“没关系。”
......
换完衣服后,祝温宁从卧室里走出来,捞过衣架上的手提包,目光落在玻璃门外的男生身上。
他站在阴影里,只能看见轮廓清晰俊冷的侧脸。
傅行知正在和黛安娜讲话,手上接过她递来的小本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里的的笑意不达眼底。
祝温宁愣住了。
那好像是...她消失了一个礼拜的学生证。
里面有她在Q大的全部信息,专业,班级名。
只是傅行知并没有翻开那本学生证,而是在看见她出来以后,用很淡的语气说:“她拿给你的。”
祝温宁暗地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