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御座”内,只有两道身影。
主位之上,是一位身着仿佛由流淌的“水银”与“星辉”编织而成的、华美而诡异长袍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沧桑与绝对冷静理智的、银白色眼眸的、高挑身影。
他是“永恒钟摆”在此方区域的最高负责人,自称“时光道主”的神秘存在,其气息晦涩如渊,已踏入“洞虚”之境,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引动、操控局部时间流速的恐怖威能。
客位,则是一位笼罩在浓郁“混沌气息”中、身形魁梧、头顶隐约有狰狞龙角虚影、散发着霸道绝伦、仿佛要压塌万古气势的、古老存在。他是来自某个顶级“真龙大世界”的“烛龙长老”,修为同样深不可测,此来是为了替其族群中一位潜力耗尽、寿元将尽的老祖,求购足以“逆转光阴、重塑道基”的、海量的、高纯度的“时光本源”。
“烛龙长老,”“时光道主”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却带着一种操控时间般的从容与漠然,“你要的‘万年逆转光阴砂’,纯度要求达到‘九炼’级,总量需能覆盖一位‘合道’巅峰存在的‘道果回溯’全程。此等规格的货,即便在我‘永恒钟摆’,库存亦是不多。价格嘛……想必你也清楚。”
“道主无需多言,”“烛龙长老”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能救回我族烛阴老祖,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货真价实。”
“货,自然是真的。”“时光道主”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点,面前虚空中,浮现出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奇异“非金非玉、似虚似实”状态的、内部仿佛有无数光阴长河虚影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时间”波动的、银色晶球。
“此乃‘光阴琥珀’,内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粒‘九炼光阴砂’,辅以我‘钟摆’秘法,可成阵势,于特定时空节点激发,有七成把握,助烛阴老祖逆流光阴长河,重返道基未损之时。代价是,激发后,其所在世界线周边,约三个标准中千世界范围,未来百年内的时间流速,将随机紊乱、加速或减缓百分之三十到三百不等,并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测的‘历史涟漪’与‘因果悖论’。”
他顿了顿,看向“烛龙长老”:“当然,这些‘副作用’,不在我司售后保障范围之内。毕竟,逆转光阴,本就逆天而行,些许代价,在所难免。”
“烛龙长老”死死盯着那颗“光阴琥珀”,龙目之中精光爆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七成把握!足以让一位合道巅峰的老祖重获新生!至于那所谓“副作用”……不过是些蝼蚁世界的命运罢了,与烛龙一族的万古霸业相比,不值一提!
“好!此物,我要了!”“烛龙长老”沉声道,“道主开价吧!”
“时光道主”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正要开口报价。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面碎裂、又似某种精密仪器内部齿轮错位的、不和谐的脆响,异常清晰地,在“刹那永恒”大厅那被重重时光禁制与独立时空包裹的、绝对安静的核心区域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一切时空隔绝、直达存在本源的“不协调”感。
“嗯?”“时光道主”银白色的眼眸瞬间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声音……不对劲!不是大厅内任何预设的提示音,也不是外界时光乱流能发出的声音。而且,声音响起的位置……似乎就在“时之御座”包厢的……“边界”?
“烛龙长老”也察觉到了异样,周身混沌气息微微一荡,龙目警惕地扫向四周。能侵入“永恒钟摆”核心交易区,甚至影响到“时之御座”?来者不善!
下一瞬,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并非来自包厢外,也非来自大厅某处。
而是在“时之御座”那由“时光水晶”与“虚空银”完美熔铸、理论上足以隔绝“洞虚”级窥探与干涉的、光滑如镜、流淌着银色时光符文的、弧形墙壁的某个点上,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奇异的、呈现出一种“账本纸张”般的、淡黄色的、与周围银灰色调格格不入的“涟漪”。
涟漪中心,光影扭曲、汇聚,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正在凭空“书写”、“勾勒”。
一个身影的轮廓,由淡至浓,迅速凝实,最终如同从一幅“画”中走出,稳稳地、无声无息地,站立在了“时之御座”包厢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光滑如镜的地板上,就站在“时光道主”与“烛龙长老”之间,距离那颗悬浮的“光阴琥珀”,仅有三步之遥。
那是一个身着样式极为古板、仿佛凡间老账房先生才会穿的、浆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黑色布带,脚下是一双千层底布鞋,头上甚至戴着一顶同样陈旧的、边缘有些破损的、瓜皮小帽的、面容清瘦、留着两撇鼠须、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账房先生”。
他左手捧着一本厚重、封面泛黄、边角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的蓝皮“账簿”,右手握着一支笔杆磨得发亮、笔尖却闪烁着奇异暗金色光芒的、普通的、秃了毛的“狼毫笔”。鼻梁上,甚至还架着一副水晶镜片厚重、有些歪斜的、老花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与这奢华、诡异、充满未来与时光感的“时之御座”包厢,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对比。
“账房先生”(叶天,此界“账房”显化)站定,扶了扶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先是低头,用手中的秃毛笔,在左手捧着的蓝皮账簿上,飞快地“唰唰”记录了几笔,仿佛在核对什么,然后才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内神色各异的两人,最后,落在了那颗悬浮的、散发着浓郁“时间”波动的“光阴琥珀”上。
他推了推眼镜,又低头看了看账簿,似乎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