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体境……九层巅峰了。” 叶尘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超之前的强大力量。这“债力”淬体，与寻常武道淬体截然不同。不重气血滋养，不求筋骨强健，而是以一种冰冷、强制、近乎掠夺的方式，强行将能量、物质（包括他自身尸体的死气、阴气，以及吞噬来的怨力）按照某种“契约规则”进行“重组、加固、优化”，形成一种极其坚韧、但对生灵来说堪称“异化”的躯体。力量、防御、速度都有显着提升，但代价是……这身体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像某种承载债务规则的容器。
“而且，隐隐触摸到了‘气’的门槛……” 叶尘能感觉到，在胸口“石心”的搏动下，一缕缕冰冷的、带着强制契约意味的暗红“债力”，开始尝试着与外界天地间稀薄的能量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这不是寻常武道凝气境引动的天地灵气，而更像是……强行“契约”、“征用”周围空间中的游离能量，化为己用。霸道，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索取”意味。
“这‘债力’，似乎自成一套修炼体系……” 叶尘心中思忖，“淬体是‘强化容器’，凝气是‘契约外力’，那之后呢？筑基？金丹？元婴？又会是怎样的光景？难道真要修出个‘讨债元婴’、‘索命金丹’不成？” 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诞，但结合胸口这诡异的“石心”和“虚空钱庄”的烙印，又觉得……似乎并非全无可能。
“叶尘，你感觉如何？” 旁边，“瞬”的腐尸勉强坐直身体，断臂处依旧渗着黑液，但气息比之前稍微稳固了一丝。他刚才也分润了一点叶尘吞噬时逸散的、经过“石心”初步转化的精纯阴气，勉强吊住了这具身体不散。他银灰色的眸子盯着叶尘胸口那搏动的暗红“石心”，担忧道：“这东西……似乎与你的魂魄绑定更深了。每次使用它的力量，都是在向它‘借贷’吧？那‘利息’……”
“我知道。” 叶尘嘶哑道，声音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但依旧难听，“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不用它的力量，我们连这村子都保不住，更别提还那‘虚空钱庄’的债。饮鸩止渴也好，高利贷也罢，先活下来，才能谈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神龛上那尊胸口画着暗红神纹的泥像：“信口，你怎么样？”
泥像微微震动，“信口”带着一丝兴奋和敬畏的意念传来：“小神……小神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虽然愿力依旧浑浊稀薄，但这‘债契神纹’雏形，炼化效率提高了十倍！刚才村民们虔诚叩拜产生的愿力，让这泥胎都凝实了不少！小神的神力，恢复了一丝！而且……” 它的意念带着一丝惊奇，“小神似乎能通过这神纹，隐约感应到村民的‘愿力品质’和‘信仰纯度’了！虽然还很模糊，但假以时日，或许能分辨出哪些村民信仰虔诚，哪些心怀杂念！”
“哦？” 叶尘眼中幽光一闪。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愿力对“信口”恢复神道法身至关重要，而信仰的纯度，直接关系到愿力的质量。如果能精准分辨，或许可以……有针对性地“引导”？
“不仅如此，” “信口”继续道，“刚才与那怨灵对抗时，小神发现，这‘债契神纹’似乎能对同源、但更混乱的‘债务规则’产生一定的干扰、抵消，甚至……吸收、转化！虽然很微弱，但如果继续完善这神纹，或许能成为我们对抗那怨灵的一大助力！”
叶尘和“瞬”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这“债契神纹”是“信口”泥胎崩碎时，与“子器”碎片气息纠缠后残存、又被叶尘灵魂中“虚空钱庄”烙印刺激而生的异变产物。它本质上，也是一种“债务规则”的体现，但比那怨灵集合体混乱的规则更“有序”，比“虚空钱庄”的烙印更“本土化、具象化”（以神道形式呈现）。如果能将其发展完善，或许真能走出一条独特的、以“神道承载债规，债力反哺神道”的路子？
“很好。” 叶尘点了点头，腐尸脸上（如果能称之为脸的话）似乎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那怨灵今日退去，一是被我的‘规则话术’和突然爆发的力量打懵了，二是它自身规则混乱，需要时间消化今天所得。但它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必定是做好了更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用更‘聪明’、更‘合规’（在它理解范围内）的方式，来‘讨债’。”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瞬”沉声道，“你的力量虽强，但那‘石心’隐患太大，不可过度依赖。我的时间之力恢复缓慢，信口也才刚起步。村民的愿力虽然有用，但太弱。那怨灵若卷土重来，驱使更多、更强的鬼物，甚至自身规则进一步完善，我们恐怕……”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 叶尘打断他，眼中幽光闪烁，“我们要主动出击，壮大自己！”
“如何主动出击？” “瞬”和“信口”同时问道。
叶尘缓缓站起身，走到土地庙破旧的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依旧惶恐但带着希望的村民们，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规划感：
“第一，完善信仰体系，建立‘债契神道’！ 信口，你现在的泥像和神纹，只是一个雏形。我们需要一套更完整的、能让村民理解、接受、并虔诚信仰的‘教义’和‘仪式’。核心就是——债务有偿，因果循环，信我者，债可缓，厄可免，心可安！ 要让他们相信，信奉你这‘债契公正之神’，不仅能保平安，还能……清理孽债，福泽后人！” 叶尘将前世某些宗教的“赎罪券”、“消业障”概念，结合“债务”包装了一下。
“这……这能行吗？” “信口”有些迟疑。
“怎么不行？” 叶尘冷笑，“那怨灵用‘暴力高利贷’吓唬他们，我们就用‘正规、公正、有保障的神圣债契’来安抚他们、控制他们！告诉他们，只要虔诚信仰，诚心供奉，你（信口）就能以‘神只’的身份，与那怨灵进行‘债务重组谈判’，减免部分‘孽债’，甚至提供庇护！当然，前提是，他们必须献上最虔诚的信仰和……足够有价值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