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还侍立着数名气息在金丹初期的黑袍修士,以及十余具形态飘忽、散发着凶戾魂波的高阶魂傀,戒备森严。
叶尘不再隐匿。他此来,本就是为了扫荡魔窟,搜魂索秘,无需任何伪装。
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噬魂沼泽那冲天怨气与魂力最为集中的颅骨祭坛正上方,百丈高空。
他就那样凌空而立,下方是怨气冲天、魂力汹涌、如同鬼蜮的噬魂沼泽核心,上空是翻滚的五彩毒瘴,而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衣依旧,气息依旧平淡如水,与周遭那诡异、阴森、令人作呕的环境,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没有带起一丝灵力涟漪,也没有惊动任何禁制。直到他完全显出身形,下方祭坛周围巡逻的低阶黑袍修士,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了这个突兀出现在高空、如同幽灵般的灰衣青年。
“什么人?!” “大胆!竟敢擅闯噬魂禁地!” “拿下他!”
短暂的惊愕后,刺耳的警报声和厉喝声响起。数名筑基期的黑袍修士驾驭着阴风,祭出魂幡、骨铃、丧魂钉等邪门法器,化作道道黑气,冲天而起,直扑叶尘。更有修士摇动手中控魂铃,沼泽之中,立刻飞出数十道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厉鬼和魂傀,发出凄厉的鬼啸,卷起阵阵阴风鬼火,铺天盖地般向叶尘涌来。
这些攻击,物理杀伤或许有限,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冲击、魂魄污染、阴毒诅咒,却比骨魔洞的骨魔更为诡异难防。寻常金丹修士,若是不慎被大量厉鬼魂傀近身,或被那直击神魂的鬼啸、诅咒击中,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魄被污,沦为行尸走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色变的围攻,叶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漠然,如同神只俯瞰蝼蚁的挣扎。
目光所及,时空仿佛微微一滞。
那冲天而起、气势汹汹的黑袍修士,身形猛地凝固在半空,脸上的凶狠与残忍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他们祭出的魂幡、骨铃、丧魂钉等法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悬停在半空,灵光迅速黯淡。
那数十道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厉鬼和魂傀,更是如同见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却更加凄厉的恐惧尖啸,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魂体剧烈颤抖、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消散。
叶尘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对着下方那怨气冲天的颅骨祭坛,以及那些扑来的黑袍修士与厉鬼魂傀,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狂风呼啸,没有灵力激荡。
只是一道看似轻柔、仿佛不经意的气息,从他口中吹出。
然而,这道气息离口的瞬间,便化为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清风,拂过下方的一切。
清风所过之处——
那些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厉鬼和魂傀,如同烈日下的露珠,悄无声息地,消散、净化,化为点点纯净的、柔和的白色光点,如同夏夜萤火,在昏暗的沼泽上空飘散。它们脸上那狰狞、怨毒、痛苦的表情,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竟奇迹般地变得安详、平和,仿佛得到了解脱。
那些悬停在半空、灵光黯淡的邪门法器,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迅速腐朽、风化,化为一捧捧灰烬,随风飘散。
而那些被恐惧冻结在半空的黑袍修士,他们的身体,同样在清风吹拂下,如同沙砌的城堡,从外到内,寸寸瓦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没有痛苦,没有惨叫,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的湮灭。连同他们体内那被邪法污染的魂魄,也在这清风之下,被净化、剥离了邪法烙印,化为纯净的魂力光点,飘散开来。
清风继续向下,拂过那高达数十丈、怨气冲天的颅骨祭坛。
祭坛上,那不断旋转、吞噬生魂的噬魂珠,猛地一颤,发出不甘的嗡鸣,表面的漆黑光芒剧烈闪烁,试图抵抗。但在清风之下,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战栗的吞噬之力与怨气,如同沸汤沃雪,迅速消融。噬魂珠本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纯净,其中被囚禁、炼化的无数生魂虚影,一个个挣脱束缚,面容变得安详,对着叶尘的方向,无声地躬身一拜,随即化为纯净的白色光点,融入清风,飘散向天际。
失去了噬魂珠的支撑,整个颅骨祭坛轰然震动,那些构成祭坛的、沾染了无尽鲜血与怨气的颅骨,在清风吹拂下,表面的暗红色迅速褪去,怨气消散,变得洁白、温润,仿佛被净化、超度。随后,整个祭坛,连同其下复杂的吸魂、炼魂法阵,如同被橡皮擦去,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平坦、干净的空地,再无半点邪异气息。
从叶尘出现,到他吹出一口气,不过两三息时间。
下方那气势汹汹的围攻、怨气冲天的祭坛、令人头皮发麻的噬魂珠,便在那一口看似轻柔的清风之下,烟消云散,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片被净化过的、异常干净的空地,以及空中飘散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纯净魂力光点,仿佛刚才那阴森恐怖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整个噬魂沼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在远处工坊中忙碌的低阶黑袍修士,那些被囚禁、眼神空洞的“魂材”,那些正在炼制魂傀的邪修,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颠覆认知、如同神迹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洞窟深处,那盘坐在招魂法阵中央,正炼化生魂的噬魂姥姥,也在叶尘出现的瞬间,便猛然睁开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她手中的惨白魂杖剧烈震颤,顶端那缩小版人类颅骨发出凄厉的尖啸!身周悬浮的七盏绿色魂灯,灯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法阵中澎湃的魂力,如同受惊的野马,剧烈翻滚、暴走!
“谁?!” 噬魂姥姥尖锐如童、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的声音,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