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死也不踏出门槛!”王颖把脑袋摇得像风里乱晃的芦苇。
王媚儿却挺直脊背,声音轻但极稳:“小至,你得帮帮大伙儿。这一年他们虽没上门照应咱家,可从前你没出事时,谁家蒸了新馍,总给你留两块;谁家杀鸡,必舀一碗热汤送来——你心里清楚。”
“嗯。”凌然颔首。
王志的记忆里,血村的人骨头是硬的,心是烫的。哪家揭不开锅,不出三天,米缸就悄悄满了;谁家孩子发高烧,半夜敲门,总有人披衣提灯赶来。王志父母早逝,三姐弟是喝百家粥、穿千家布长大的。血村人不是亲人,胜似亲爹娘。
这份情,他不能抹。
可这真不是凌然的念想——管他恩义如山,眼下全是王志的旧账,与他凌然何干?
他肯蹚这浑水,另有图谋。
首要一条:救下血村活口,或许正是任务破局的关键一环。
再者,黑白山峰上那片荒土,必须种满天阳果树——这是死命令,更是唯一生路。
他所有动作,都绕着那个天然鬼阵打转。阵眼不除,任务便如铁链锁喉,永无解脱之日。
离开王家小院,凌然脚步如飞,挨户叩门。
撞上被阴气蚀骨的,甩张天雷灭鬼符,黄纸一贴,黑气嘶嘶退散;若见尸骸不全、骨肉尽销的残局——那是成了气候的妖物或邪修下的手,人早没了,只剩空壳,救无可救。
满目狼藉,腥气刺鼻,凌然眉心越拧越紧。
村中熟面孔,倒有一多半,是折在那些道行深厚、凶名远扬的精怪和邪修手里。
能保住这么多人,白无常功不可没。她一现身,气息未散,那些老奸巨猾的厉鬼邪修便如沸汤泼雪,仓皇遁逃,连影子都不敢多留半寸。而那些蠢笨迟钝的小鬼、游魂、低阶邪修,反倒浑然不觉,依旧在屋里屋外游荡作祟。
这些,只能凌然亲手斩。
翻手之间,剑光如电,不过些鬼徒境的蝼蚁,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三天过去……
幸存者陆续睁眼,昏沉渐退。其实凌然只往每家炕头压了一张符,祛邪净秽,余毒自消,人自然就醒了。
此时,鬼仙城外的乱石岭深处——
“大人开恩!大人饶命啊!”一颗悬在半空、兀自搏动的心脏,竟发出人声哀嚎,嗓音嘶哑发颤,字字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惧意。
“铁锁桥——是你督造的吧?”白无常眸光一寒,冷哼出口,腕子一抖,乌光暴涨的锁链已如毒蟒出洞,眨眼缠住那颗心脏,勒得它连跳都停了。
“祸乱一方,啖人精魄,罪不容赦。”她声如冰裂,“带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袖口一卷,那颗邪心已被收走。
她身形一闪,直奔血村而去。不到一炷香工夫,便立在了黑山峰顶。
凌然正站在焦土边缘,眉头深锁。眼前寸草不生,岩层裸露,连把像样的土都抠不出来——天阳果树,怎么栽?
正焦灼间,白无常已悄然立于身侧,裙角未扬,声音清脆如铃:“任务卡住了?”
凌然苦笑:“怕是要劈开这两座山,重造一方沃土。”
白无常眨眨眼:“小事。”话音未落,人已掠上云霄。头顶虚空骤然撕裂,一团拳头大的幽黑鬼火凭空燃起,焰心滚烫,连空气都被烤得噼啪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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