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勉强算得上一项评判标准,头发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郑渊却不需要他们附和,自顾自道:“头发更浓密一些,还得再壮硕一些,姜家女过于白皙瘦弱了,瞧着就不够有福气。”
“白就罢了,嘴唇和双颊都血色不足,显得没气色。她眼睛倒是大,却不够有神,我觉得丹凤眼更好看些。”
这便不只是泛泛而谈的审美了——郑小公子这样一条一条地列下来,怎么看都像有个参照物。
一时之间,周围人纷纷狐疑地交换神色:他是看上了京城哪家头发浓密、身型壮硕、肤色不白但红润、还有一双丹凤眼的姑娘?
有胆子大些、同他走得近些的,便小心问道:“阿渊既如此说,莫不是已有了确切的人选?”
“没有!”郑渊却惊得一激灵,矢口否认,“我哪有什么娶妻的人选!”
周遭一时沉默,无人接话。
远一点的地方,负手而立的男子亦是心念一动,正纷飞的思绪被骤然拉了回来。
原本听见那句“京城第一美人”,他神情已有些恍惚,眼前浮现出个眯着眼、咧着嘴笑的女子,端得是明艳无双。
那人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眸有熠熠清晖,面庞皎如月色。他确信再无人能出其右。
若论京城美人,无论谁排在第一,都该是因她出身商贾、不在讨论范畴内的缘故。
男子嘴角刚不自觉地勾出点弧度,又转瞬压了下来,眉眼中的温润淡了几分,眸中掠过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确实不该在讨论范畴里,更不该出现在他脑海里。
郑渊的矢口否认太过急切,引得他也不由回神。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已盘算起来。
郑渊这小子有意中人了?
皇后无子,也未曾抱养过谁,现如今的几个皇子都非嫡出,储君之位才迟迟没个定夺。
然而皇后与皇帝少年夫妻,很有几分真情意,母家非但没被防备,反而其父其兄都颇受信任。皇后身体康健,皇帝也显然没有另立新后的打算,她未来能给谁一个嫡出的身份、国丈与国舅爷在朝中愿扶持谁,对花落谁家举足轻重。
是以三代单传、备受皇后姑母疼爱的郑渊,也被不少人明里暗里地盯着。平日里和谁走得近都值得关注,何况是成亲这样的大事。
没想到今年才刚行冠礼,竟已有了自己的少年心事。
男子边温和地回应着身旁几人奉承的凑趣,边不着声色地留意着郑渊那里的动静,终于把脑海里一抹倩影赶出去。
郑渊几人却不遂他意。
许是觉得戳破郑小公子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太过尴尬,抑或是不敢追问,那道机灵的声音又窜了出来。
“其实要说京城美人,前两年倒真有一个堪称倾城的绝色,我曾机缘巧合见过一次,至今没再见到那样的容色。”
“我怎地没听说过?”旁边便有人揶揄,“真有那样的人,还不早传遍了?”
“莫不是你眼皮子浅,见到个人就觉得是绝色吧。”
周围哄笑声起,第一道声音有些着急:“绝不是我夸张!你没听说过,是因她出身商贾,鲜少与咱们有走动。”
“虽只是个商人之女,却出落得那样无可挑剔,连铜臭味都没沾染上一分……”
他的话没能说服身旁人,几人仍是不信的不信,打趣的打趣。
热闹之中,那人极力回想着自证:“好像是姓岑?叫什么——”
却听人声鼎沸之间,一道男声从背后传来。
“侯公子慎言,”那人声音平淡,却叫人无端觉得有些发冷,“便是商人家的女儿,也没有这样被拿来品评容貌的道理。”
众人扭头看去,俱是脖子一缩——
竟是近些日子声望正如日中天的当朝四皇子,顾清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