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潦草急促,甚至沾染了污渍。
陈渊放下日志,目光落在地上的破损法阵和那堆灰白香灰上。一切都对上了。九幽小队贪功冒进,试图以取巧阵法定位目标,却不知引来了何等恐怖的存在。那东西通过阵法“出来”,瞬间屠灭了整个营地,甚至可能将尸体都“处理”掉了。
他的目光又投向盒中那枚封印着暗金色火焰的晶石。这就是他们提到的“火源残留气息”样本?所谓“寂灭火源”,是否就是他要找的“生命之火”?还是说,这只是“生命之火”某种更低级或扭曲的衍生物?
他小心地拿起晶石,仔细感应。其中的火焰能量虽然磅礴暴躁,充满了毁灭性的灼热,但与他理解的、蕴含“生命本源”与“涅盘之意”的“生命之火”相去甚远。这更像是一种极度凝练、高度特化的“毁灭之火”或“古兽本源火”。
将鳞片、日志、晶石收起,陈渊再次审视整个营寨。有价值的东西基本已入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中央那个破损的“引火寻源阵”上。
阵法已毁,但纹路残存。幽冥镜胚在识海中微微流转,将阵法的残缺形态映照记录下来。陈渊对于阵法之道不算精通,但也能看出这阵法核心在于“引导”与“共鸣”,利用特定媒介(古兽褪鳞)和仪式(魂香)去吸引同源或相关的火焰能量波动。
“他们想引的是‘寂灭火源’,却引来了别的东西……”陈渊若有所思,“那东西能通过这个阵法感应并‘降临’,说明其本质与这阵法寻觅的目标,存在某种深层次的关联,或者……根本就是同一类存在,只是更危险,更‘清醒’?”
这个推测让他心中一凛。如果“生命之火”或其相关存在,是能被此类阵法吸引并产生响应的,那么他必须极端小心,绝不能再重蹈九幽的覆辙。
他不再停留,准备退出营寨。此地残留的那股腥甜气息虽然淡薄,却始终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他转身,即将踏出营寨门口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营寨外,也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他刚刚收入怀中的、那枚盛放着鳞片、日志、晶石的暗紫色金属盒子!
盒子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不是寻常高温,而是一种直透神魂、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点燃的诡异灼热!更可怕的是,盒子表面那个原本已经随着主人死去而消散的九幽密文“秘要勿失”,此刻竟然自行亮起,散发出妖异的暗红光芒,如同滴血的伤口!
与此同时,地上那个破损的“引火寻源阵”中心,那个扭曲的火焰标记残余的纹路,也同步泛起了微弱的、频率一致的红光!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充满了贪婪、渴望与暴戾的意念波动,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信号”激活,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从那枚滚烫的盒子内部,以及地上的阵法残余中,同时弥漫开来!
陈渊脸色骤变!
这盒子本身,竟然就是一个陷阱!或者说,是九幽小队留下的最后一道隐秘的追踪或警报禁制!这禁制原本可能与绘制者的生命相连,绘制者死后沉寂,但当他这个“外人”打开盒子,取走其中物品(尤其是那枚古兽褪鳞和火源晶石?)时,禁制便被某种条件触发,不仅自身发出信号,更反向激活了地上与之同源的破损阵法!
而阵法被激活的刹那,似乎再次短暂连接上了……某个遥远而恐怖的存在的感知!
“吼——!!!”
一声低沉、暴虐、仿佛隔着无数空间屏障传来的模糊咆哮,隐隐在陈渊的神魂深处震荡!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觉层面的恐怖威压!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比营寨残留气息浓烈百倍的、粘稠灼热的腥甜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那刚刚建立的、微弱却清晰的“连接”,猛地朝他“抓”来!
锁定了!那东西……感知到他了!
没有丝毫犹豫,陈渊猛地将怀中滚烫的金属盒子朝着营寨角落狠狠掷出!同时,体内混沌幽冥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爆发,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朝着营寨门外暴退!
“轰!”
金属盒子撞在骨架上,发出巨响,表面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地上阵法的红光也骤然一盛!
那股腥甜灼热的意念触手似乎迟疑了一瞬,被盒子的动静和阵法红光的骤然明亮分散了少许注意力。
就是这一瞬!
陈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营寨,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平台上的三条岔路,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来时的方向——阴蚀之桥的回路,亡命飞掠!
在他身后,平台上残留的那股淡薄气息骤然变得浓郁,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那声模糊的咆哮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充满了被惊扰后的狂怒。
陈渊不管不顾,将“镜花水月”和“咫尺天涯”的身法催动到极限,在狭窄扭曲的桥面上化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色流光。阴蚀寒气刮面如刀,火毒瘴气被蛮横撞开,他甚至不惜轻微灼伤经脉,强行吞噬途经的、较为温和的阴火能量以补充疯狂消耗的灵力。
他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座桥,离开这片被那恐怖存在隐隐锁定的区域!
直到重新穿过那片毒云瘴精区,越过晶簇与毒浆段,再次感受到荒原相对“平和”的死亡气息,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被锁定的心悸感才渐渐减弱、消散。
陈渊在一处桥体转折的阴影里停下,背靠冰冷的紫黑色桥体,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体内灵力几乎见底。
他缓缓回头,望向平台方向,那里已被浓稠的毒雾彻底遮蔽。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枚暗金色的火源晶石和那片古兽褪鳞。金属盒子和日志在逃离时已来不及收回,但他带出了最重要的两件实物。
营地的调查结束了,代价是险些惊动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