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疲惫、却又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沧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审视,有追忆,有一丝极淡的欣慰,但更多的,依旧是化不开的孤寂与悲凉。
紧接着,那点黑色光芒从镜面裂纹中渗出,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幽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陈渊的眉心!
陈渊身体僵住,双目骤然失去焦距。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神魂直接被拖入了一片破碎的、光怪陆离的“记忆”洪流!
他看到了无尽幽冥,死气弥漫,一面遮天蔽日的青铜古镜高悬,镜光照彻九幽,镇压轮回,万鬼俯首,那是全盛时期的幽冥镜,执掌幽冥权柄的无上至宝!
他看到了惨烈大战,天崩地裂,仙魔陨落,幽冥镜在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哀鸣崩碎,镜光暗淡,碎片四散飞射,其中最大的一块,裹挟着镜灵残魂与部分核心本源,坠入茫茫大地,沉入无尽地底……
他看到了漫长封印,这块最大的碎片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似乎与地煞阴风、白骨祭坛有关)封禁于此,时光流逝,镜灵残魂在孤寂中一点点消磨,记忆破碎,唯余最本源的“镜”之法则与那股亘古的悲凉……
他还看到了零星的片段:有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九幽组织的前身?)在此地徘徊、研究、试图掌控残镜却遭反噬陨落;有地煞阴风被某种仪轨引动,汇聚于此,似乎被残镜吸收或镇压;有血祭发生,生灵涂炭,骸骨堆积如山……
这些记忆碎片庞杂混乱,且充满强烈的负面情绪与法则冲击,疯狂冲击着陈渊的神魂。若非他神魂经过轮回镜意与多次生死淬炼,又提前握有圣晶碎片护持,只怕瞬间就会被这洪流冲垮,变成白痴或彻底被残镜的悲寂意念同化!
“坚持住……这是我的机缘……也是我的劫数……消化它……理解它……”陈渊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轮回镜意为框架,以自身对幽冥大道的理解为基础,疯狂地梳理、吸收、消化这些涌入的记忆与法则信息。
这是一个痛苦而凶险的过程。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微微颤抖,体表的灰金色光晕明灭不定。但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幽冥镜胚,却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镜胚贪婪地吸收着那道幽光中蕴含的、来自最大碎片的精纯本源与法则碎片!镜胚本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修补!那些拼接的裂痕在淡化、弥合!镜面变得更加光滑深邃,镜框的纹路变得更加完整、古朴!一股更加完整、更加磅礴、更加深邃的幽冥镜之威能,正在镜胚中苏醒!
更重要的是,随着镜胚的补全与对记忆碎片的吸收,陈渊自身对“幽冥”大道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纠正、深化!
“原来如此……幽冥大道,不仅仅是吞噬死寂,更是‘承载’与‘映照’!承载生死轮回,映照万物本真!镜者,鉴也,照形;亦界也,隔阴阳!幽冥镜,既是幽冥权柄的象征,也是分隔阴阳、维系轮回平衡的至宝!”陈渊心中升起明悟,之前许多修炼上的困惑与偏差,在此刻豁然开朗!《九幽噬渊功》的后续道路,仿佛也在眼前清晰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涌入的记忆洪流终于停止。祭坛顶端,那面残破的青铜古镜,最后一点幽光彻底熄灭,镜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所有灵性,然后“咔嚓”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化作一堆毫无光泽的青铜碎片,散落在白骨祭坛上。镜中的虚影,也早已消散无踪。
而陈渊,则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古井寒潭,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隐秘。一丝淡淡的、属于古老镜灵的悲凉孤寂之意,在他眼底一闪而逝,随即被更加坚定的、属于他自身的意志所取代。
他成功吸收了残镜的核心本源与部分记忆法则,自身镜胚补全了近四成!虽然距离完全体依旧遥远,但威能、灵性、对幽冥法则的掌控,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补全许多的幽冥镜胚微微一震,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洞彻虚实的镜光自他身周扫过。刹那间,周围环境中阴煞之气的流动、骸骨堆中残留的微弱怨念、甚至那白骨祭坛本身的结构与岁月痕迹,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心镜”之中!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通过镜胚,他似乎与脚下这片大地深处、与那口喷涌地煞阴风的古井、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超越距离的“映照”联系!
“这就是更完整幽冥镜的力量……映照、洞察、联系、乃至……一定程度上的隔空干涉?”陈渊心中震动,随即是巨大的喜悦。这次冒险,收获太大了!不仅补全了至关重要的本命之器,更对自身大道有了本质性的领悟!
他走到祭坛边,看着那堆失去灵性的青铜碎片,沉默片刻,郑重地将其全部收起。即便灵性已失,其材质本身也非凡品,或许日后另有他用。
随后,他的目光投向洞窟的其他方向。融合残镜后,借助镜胚新获得的那一丝“映照”感知,他隐约察觉到,在这骸骨之山的下方,似乎存在着一条极其隐蔽的、被强大禁制遮掩的能量通道!
那通道的气息……与他脑海中地脉图所显示的、那条通往西荒边缘的隐秘路径,隐隐吻合!
“难道……这处九幽的秘密据点,下方就连接着那条地脉古径?”陈渊心中一动。是了,九幽组织对熔心湖、对地煞阴风源头如此关注,除了图谋圣柱晶石和幽冥镜碎片,很可能也发现了这条古老的、能避开地表诸多势力眼线的地下通道!他们或许一直在尝试打通或利用这条通道!
这为他提供了绝佳的离开路线!不仅能避开南疆地表的危险,还能直接进入通往西荒的古径!虽然古径本身定然也有风险,但总比面对烈阳宗等已知敌人要好!
他不再迟疑,根据镜胚那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