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脉络,两条脉络,三条脉络……
光球表面,越来越多的金色脉络开始重新点亮,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然而,随着净化的推进,异变再生。
光球下方的三具枯骨,忽然同时颤动起来!
左侧那具月华女修的枯骨,眼眶中亮起两点银白光芒;右侧佛修枯骨的胸腔中,那半截降魔杵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梵音;而中间那具蕴含混沌道韵的枯骨,更是整个骨骼表面都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黑白二色光晕!
三道虚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同时传入陈渊脑海:
“后来者……停手……”
“你……在唤醒……不该醒的东西……”
“树心深处……有‘它’在沉睡……净化会惊动‘它’……”
陈渊心中剧震,下意识放缓了混沌元力的输出。
“前辈们……你们是?”他以神识回应。
月华女修的意念最先清晰起来,带着沧桑与疲惫:“吾乃‘月华宫’第三十七代宫主,月璃。两千三百年前,与‘金刚寺’伏魔法师、‘混沌观’玄微子道友联手镇压树心邪秽,最终力竭坐化于此。”
佛修的意念浑厚而悲悯:“阿弥陀佛……小施主,你身上有幽冥镜的气息,又修混沌之道,定是这一代的幽冥传人。但你所不知的是,万灵古树的树心深处,封印着上古‘渊秽’的一缕核心本源。”
玄微子的意念最为虚弱,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当年……九幽组织试图释放被镇压在各地脉节点的‘渊秽’分身,以污浊天地……我等虽镇压了古树表层的侵蚀,却无力彻底净化树心深处的‘渊秽之种’,只能以残魂枯骨为阵,将其封印、沉睡……”
“你此刻净化树心表层,固然能暂缓古树衰亡,但净化之力深入树心时,必会触动封印,惊醒那缕‘渊秽之种’……以你此刻状态,绝非其对手……届时,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让‘渊秽之种’提前破封,祸及南疆……”
陈渊听完,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难怪三位元婴大修士坐化于此都未能彻底解决,原来树心深处还沉睡着更可怕的东西。
但若不净化,古树迟早会被完全侵蚀,届时“渊秽之种”一样会破封而出。
“前辈,晚辈受药王谷所托,前来净化万灵古树,修复地脉节点。若此刻停手,古树还能支撑多久?”陈渊问道。
月璃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以当前侵蚀速度……最多三年。三年后,树心本源将被完全污染,‘渊秽之种’将彻底苏醒,破封而出。”
“三年……”陈渊苦笑。
三年时间,够他养好伤,甚至突破元婴吗?或许够。但九幽组织会给他三年吗?外面那两位元婴长老就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强行闯进来。
而且,木长春谷主说过,若不能及时净化,南疆三成地域将在十年内化为死地。现在看来,这个时间恐怕还要缩短。
进退两难。
“前辈,可有……两全之法?”陈渊问。
这次,是玄微子的意念回应:“有……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以幽冥镜为引,以你之混沌法力为桥,将‘渊秽之种’从树心深处……‘转移’到你的体内,以你自身为新的‘封印’。”
陈渊瞳孔骤缩。
将上古邪物的核心本源引入自己体内?这简直是找死!
“很危险……九死一生。”玄微子的意念平静无波,“‘渊秽之种’蕴含极致的污秽与毁灭之力,即便你有混沌法力护体,也未必能承受。一旦失败,你将成为新的‘渊秽载体’,届时……我等残魂将不得不联手,将你与此地一同封印。”
“但若成功,‘渊秽之种’将暂时沉睡于你体内,你可慢慢以混沌法力炼化、消弭。而万灵古树将得以彻底净化,地脉节点将恢复正常……这是唯一的,既能保全古树,又能避免‘渊秽’提前破封的方法。”
陈渊沉默了。
他将目光投向膝上的幽冥镜胚。镜面幽光流转,映出他苍白而坚定的脸。
外面,苏婉在等他回去。
外面,九幽的元婴长老在破阵。
外面,南疆无数生灵的命运系于此地。
而他,只是一个想救回道侣、却被卷入天地大劫的普通修士。
“若我拒绝呢?”他轻声问。
月璃的意念带着叹息:“你可自行离去……树心空间的通道虽被九幽暂时封堵,但我等残魂尚可为你开启一条生路……只是万灵古树三年后必将彻底魔化,届时南疆生灵涂炭,此因果……将算在你身上。”
“小施主,世间安得两全法?”伏魔法师的意念充满悲悯,“取舍之间,方见菩提。”
陈渊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苏婉苏醒时那双茫然而温柔的眸子;闪过药王谷三位长老不惜损耗本源救治苏婉的疲惫笑容;闪过木长春谷主将玉简交给他时的凝重嘱托;闪过他在南疆各处看到的、那些平凡而坚韧的修士与凡人……
还有“镇幽”残灵将传承托付给他时的期盼;阴阳并蒂莲赠予本源时的认可;地火虺族群误认他为圣柱使者时的敬畏……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背负了这么多。
原来从决定救治苏婉的那一刻起,他的路,就不再只是他自己的路。
“我答应。”
陈渊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请三位前辈……助我。”
三具枯骨同时震动。
月璃枯骨眼眶中的银白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月华光柱注入幽冥镜胚;伏魔法师胸腔中的降魔杵嗡鸣,金色佛光涌向陈渊的眉心;玄微子枯骨表面的黑白道韵彻底激活,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将陈渊笼罩其中。
“以月华为引,定尔神魂不灭……”
“以佛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