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丈,众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灰白气流中蕴含的、能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
“前面就是葬神半岛的入口。”木长春指着海岸线尽头,一处向海中延伸的、形如弯钩的半岛轮廓,“但想要登上半岛,必须穿越这片‘噬魂滩’。滩上无法飞行——罡风会将一切空中的物体撕碎。只能徒步穿越,而且……必须在罡风最弱的子时通过,否则即便有法宝护体,金丹修士也撑不过一炷香。”
“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月华仙子蹙眉道,“我们需要在此等候。但此地空旷,无险可守,若九幽追来……”
“他们一定会来。”陈渊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陈渊的左眼幽光闪烁,他指着海滩某处:“那里……有很淡的、但很新鲜的死气残留。不超过十二个时辰,有九幽的人从这里经过,而且人数不少,至少有三十人以上,其中……有元婴气息。”
木长春脸色一沉,立刻带人前去查探。
片刻后,他返回,脸色难看:“确实有大量脚印和术法残留,而且……有至少三处‘血祭’的痕迹。九幽以活人鲜血为引,绘制了某种邪阵,似乎在……接引什么东西。”
“接引?”云鹤真人脸色一变,“难道他们想在此地召唤‘冥河’投影?那可是需要至少百名修士精血、以及元婴修士魂魄为祭的禁术!”
“不止。”陈渊摇头,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沙滩上,混沌法力渗入砂砾深处,“这下面……埋了东西。很多……尸骸。”
他猛地抬手,虚空一抓!
“轰!”
前方十丈处的沙滩炸开一个深坑,泥沙飞溅中,数十具扭曲的、干瘪的、穿着各色服饰的尸骸暴露在众人眼前!
从服饰看,有散修,有小门派弟子,甚至还有几具穿着九幽黑袍的尸体——显然,九幽连自己人都没放过!
“他们在以大量修士的精血与魂魄为祭,在此地布置了一个‘冥河接引大阵’。”陈渊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一旦阵法激活,冥河投影将降临此地,届时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的神魂都会被强行抽离,投入冥河,化为阵法的一部分。而他们……可以借助这股力量,强行闯入幽冥眼,甚至……污损秘藏。”
“好狠毒的手段!”丹阳长老怒道,“为了阻止我们,他们竟不惜献祭这么多修士,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九幽行事,向来如此。”木长春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赶在阵法激活前通过噬魂滩,登上葬神半岛。只要进入半岛范围,有上古禁制阻隔,冥河投影便无法侵入。”
“但阵法显然还未完成。”百草长老指着那些尸骸,“祭品数量不够,阵法核心也未完全激活。他们应该还在附近,等待最后一批‘祭品’——很可能就是我们。”
话音刚落——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远处浓雾中传来。
一个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愧是药王谷,不愧是幽冥传人。这么快就猜到了我们的计划。”
浓雾缓缓散开,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手持一柄白骨折扇,气质如同凡俗中的文士,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
他身后,左右各站一人。左侧是个枯瘦如柴、眼眶深陷的老妪,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气息阴冷如毒蛇;右侧则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煞气冲天。
两人的气息,也都是元婴中期巅峰!
三名元婴,后期一人,中期两人!
这阵容,足以横扫南疆绝大多数宗门!
木长春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自我介绍一下。”那儒雅中年微微一笑,折扇轻摇,“九幽南疆总舵主,司徒冥。这两位是我的副手,蛇婆,鬼屠。”
他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好奇:“想必这位,就是身怀渊秽之种与幽冥镜的陈渊小友吧?果然英雄出少年。阴无咎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倒也不冤。”
陈渊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冥也不在意,继续道:“本座在此等候多时了。原以为药王谷会派更多人护送,没想到就你们这点人手……不过也好,省得麻烦。”
他看向木长春:“木谷主,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交出陈渊,交出幽冥钥,本座可以放你们其他人离开——当然,那位苏婉姑娘得留下,她的魂力很特殊,是很不错的祭品。二,你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成为‘冥河接引大阵’的最后一批祭品。”
“选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被称为“蛇婆”的老妪,蛇头拐杖轻轻一顿地面。
“嘶嘶——”
无数细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沙滩下传来。下一刻,数以千计的、手指粗细的黑色小蛇从砂砾中钻出,昂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将众人团团围住!
每一条小蛇的眼睛,都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与陈渊左眼中的光芒如出一辙——显然,这些蛇被渊秽之力污染过!
而那个“鬼屠”,则咧嘴一笑,鬼头刀往地上一插。
“轰!”
沙滩震动,一具具青面獠牙、手持骨刀的尸傀从地下爬出,数量足有上百,每一具的气息都不弱于筑基后期!
再加上司徒冥那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威压……
绝境,再一次降临。
木长春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渊,眼中闪过决绝:“陈渊小友,老夫会拼死为你开路。你带苏婉姑娘,立刻冲过噬魂滩,登上葬神半岛!只要进入幽冥眼,他们就奈何不了你!”
“想走?”司徒冥轻笑,折扇一合,“本座既然现身,又岂会给你们逃走的机会?”
他抬手,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冥河接引,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