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
七日了。
从断魂峡归来后,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药王谷。
不是不想走,而是……
他在等。
等烈阳宗那边的回应。
等九幽可能的报复。
等冥幽口中那个“归墟尽头的主”,会不会有所动作。
但七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
烈阳宗那边,在接到药王谷的“条件”后,沉默了三日,最终还是派人送来了求和书——全盘接受。
九幽那边,也再无任何动静。那些潜伏在南疆各宗的暗子,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再也查不到任何踪迹。
至于归墟尽头……
陈渊尝试过以神识探入通道深处,但每次只能深入百丈,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那股力量古老、深邃、浩瀚,却又不带任何敌意,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仿佛在等待什么。
“阿渊。”
苏婉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陈渊抬头,看到她已收功起身,正朝他走来。
七日的修炼,让她的气息更加凝实,金丹初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淡青色的襦裙映着泉边的灵雾,让她整个人显得清丽出尘。
“想什么呢?”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陈渊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
“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下一步?”苏婉一怔,“烈阳宗不是已经臣服了吗?九幽也……”
“九幽只是暂时蛰伏。”陈渊打断她,“冥幽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假的。归墟尽头,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苏婉沉默了。
她不知道归墟尽头有什么。
但她知道,能让现在的陈渊露出这种凝重神色的,绝不是简单的东西。
“你要去吗?”她问。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苏婉那双清澈的眸子。
七年前,她为他挡下那一掌,昏迷四年。
七年后,她为了等他,在回春古泉边守了七年。
如今,她刚刚结丹,刚刚能稍微跟上他的脚步。
若他现在去归墟尽头……
“不去。”他说。
苏婉一怔:“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时候。”陈渊淡淡道,“归墟尽头那东西,既然在等我,就说明它暂时出不来。既然出不来,我就不急。”
他顿了顿,灰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
“等我把南疆的事情彻底解决,等你再强一些,等我准备好……”
“再去会它不迟。”
苏婉心中一暖。
她知道,陈渊留在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但她没有说什么“不要为我耽误时间”之类的话。
因为她知道,那是对他心意的不尊重。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轻声道:
“那你要等我。”
“很快,我会变得很强。”
“强到可以陪你一起去。”
陈渊点头。
“我等你。”
两人并肩站在泉边,看着夕阳缓缓沉入远山。
灵雾升腾,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远处,木长春站在问心殿前,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天骄,也见过无数怨侣。
但像陈渊和苏婉这样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杀伐果断,为护挚爱可屠尽仇敌。
一个温柔坚韧,为等一人可守七年。
这样的两个人,或许……
真的能走到最后吧。
他转身,消失在大殿深处。
夜色渐深。
回春古泉边,陈渊盘膝而坐,周身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缓缓流转。
他在修炼。
化神之后,他的修炼方式发生了质变——不再需要吐纳灵气,而是直接以混沌道种为炉,炼化天地间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这种修炼方式,效率远超寻常修士千百倍,但所需的能量也极为庞大。
烈阳宗四枚元婴的精华,在他突破化神时已消耗大半。剩下的部分,只够他稳固境界,无法再进一步。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
而最好的资源——
陈渊睁开眼,看向南方。
断魂峡的方向。
不,不是断魂峡。
是更远的地方——
中州。
修行界的中心,化神遍地,元婴如狗的地方。
那里有更浓郁的灵气,更高级的功法,更庞大的势力。
以及……更多的敌人。
烈阳宗的仇,报完了。
九幽在南疆的分舵,灭了。
但九幽的本体,那个冥幽口中的“主”,还在。
还有当年围杀他与苏婉的冰螭宫,至今没有付出代价。
还有……那枚从寒渊得到的《玄冥归源篇》残章,背后隐藏的秘密。
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陈渊缓缓起身。
灰眸之中,闪过一丝坚定。
“阿婉。”他开口。
苏婉从修炼中醒来,看向他。
“明日,我送你去白云观。”
“白云观?”苏婉一怔,“为什么?”
“云鹤真人修的是《云水真经》,与你的《回春真经》一脉相承,但更偏实战。”陈渊道,“药王谷的功法重医道,轻杀伐。你若要变强,需要去更适合的地方。”
苏婉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呢?”
“我去中州。”
苏婉瞳孔微缩。
中州……
修行界的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
“放心。”陈渊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