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就这么点儿全副家当,轻易一拎也就拎起来。
陈岸知放好东西,一抬头看见夏浮萤还是跟了过来。
她心里很乱,会下意识跟着让她觉得安全的人。
陈岸知关上后备箱,带她进了附近一家饭馆。
很寻常的家常菜馆,陈岸知嘱咐了老板别放辣椒,做清淡点儿。
米饭免费,他盛了两碗端过来,一碗放在她那边。
夏浮萤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还真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
陈岸知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全是催他回厂子里的。有俩客户特地从外地过来,就是想找他改装爱车,让人等太久不合适。
“我真有事儿,他们等不急就让他们走,我手里不缺客户。”
陈岸知只简单说了几句,手机挂断撂一边。
几口把饭扒完,他放了筷子随意往后靠。等了有小半个小时,对面那姑娘才将将把饭填完。她吃东西慢条斯理,长得也白白净净。如果没发生这些变故,她好好地把接下来的高三读完,考个不错的大学,也就离开这个寒冷的城市了。
陈岸知等她喝完一杯温水,捞过桌子上扔着的手机划开:“说下手机号。”
“啊?”
“我存一下,你也把我号存了,以后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复查。”
“好。”
她说完十一个数字,很快自己的手机亮起来,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陈岸知等响两声挂断:“别忘了存。”
夏浮萤立刻存上,一个字一个字敲:陈岸知。
看着这个存进自己手机通讯录的号码,她突然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安宁。
担心以后会接不到他的电话,把手机模式改成震动。
从饭馆出来,坐上陈岸知的车。
路上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夏浮萤抱歉地说:“对不起啊老师,我忘了请假了。”
她成绩好,性格又文静,打从转学过来后在班里一直很低调,每天只知道闷头做题,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学生。所以即使旷课一天,班主任也并没有怪她,还关心地问她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之类,又问她明天可不可以正常去上课。
夏浮萤没什么底气地说:“应该可以的,我明天就去上课,麻烦老师操心了。”
又说了几句话才挂断。
陈岸知单手转着方向盘,问她:“上几年级?”
夏浮萤回答:“高三。”
“十七岁?”他简单算了下。
“嗯。”
“知不知道你妈为什么走?”
“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夏浮萤回忆了下那天的情景,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但竟然只是昨天的事而已,“我就看见她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没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电话能打通吗?”
“打不通了。”试着打了很多次,那边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所以她现在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没有了一个能照顾她的亲人,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连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
“你先去宾馆住几天。”
现在这种情况,陈岸知只能给出这个解决方案:“这几天在附近找找房子,我也会帮你找,有合适的告诉你。”
“……好。”
她的心情重重地沉下去,因为知道,陈岸知很快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她身边了。
二手牧马人载着她停在一家看起来旧旧的宾馆前。
前台柜子上乱七八糟放着些东西,电脑、记录本、计算器,还有几个乱扔的瓜子壳。
一个二十来岁染黄发的女生坐在后头磕着瓜子跟人视频,看见陈岸知后立刻把视频挂了,眼睛亮亮地站起来:“岸知哥,你怎么有空来啊?”
“开个标间。”他从兜里把李老太给的三千六拿出来。宾馆价格不高,标间一晚上也就八十块,他数了8张出来扔前台柜,“订十天。”
前台看看站他身后的女孩,挺小挺嫩的,穿着五中的制式校服,估计还是个学生,长得很漂亮。
葛晓莉想了些不干不净的。但平时她也没听说陈岸知好这口啊,他的生活圈子很干净,别说学生妹了,就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见他领过。他这张皮囊在这片儿挺出名的,也吃香,来追他的女人不少,但他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性子,连个好脸都没给过,难追的有一套。
怎么突然就玩这么大了?
跟一个高中生开房??
前台收了钱,电脑上敲几下,开了房间把房卡递过去,低声问:“她是你女朋友?”
“少胡说。”陈岸知警告性撂过去一眼,“她还没成年,你少给人造黄谣。”
葛晓莉赶紧闭嘴,抿着嘴抱歉地笑了笑。
陈岸知把行李以及夏浮萤送到二楼房间。
“刚订房的钱是李奶奶付给你的违约金。”
他把房卡放取电槽,房间里只亮了几盏灯,他把另外几盏也全都摁亮。书包和行李箱放好,他从裤兜里把另外几千块钱拿出来:“还剩两千八,你自己放好。”
一叠钱交到夏浮萤手里,不算很多,但她握着沉甸甸的。
“其实我妈租房子的时候没跟李奶奶签合同,就口头上说了,她不付违约金也没关系。”
“她不懂这个。”
陈岸知把药放桌上,内服的几盒药拿出来,按医嘱每样抠出来几粒给她。桌上有两瓶矿泉水,他拿了一瓶拧开盖子给她喝。
兜里手机又响,他拿起来接:“行了,我这差不多了,现在过去。成,你们让客户等着,我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又发几条消息,下巴朝桌上放药的地方点了点:“药别忘了吃,那还有外用的,你要是不会换就去对面诊所,那里面有医生能帮忙。”
“好。”
“我先走了,你要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随时都能打,我随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