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刚入仕途的姚书仰真心对待年幼的宣德帝,甚至敢在先帝面前指出宣德帝那时候在上书房窘迫的境地。
因此宣德帝私底下偶尔会称呼一声姚尚书为“老师”,甚至偶尔还会称呼姚青文和姚青让为“师兄”、“师弟”。
然后还不等他关怀几句,就见姚青让跪在了他面前磕头谢罪,“臣犯了欺君之罪,求圣上责罚。只是还望圣上能成全的一番爱女之心。”
宣德帝:…….
早知道就不让人把姚青让传召过来了。
他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说吧,什么事。”
“臣的小女曾由家中母亲做主定下与定远侯府世子的婚事。”
宣德帝点了点头,这事他有几分印象,那个小姑娘周岁时他还让皇后赐下了生辰礼。皇后还问他可否为六皇子定下姚家的四姑娘为皇子妃,不过宣德帝想着他那老师一来并不想攀附皇权,二来应当也舍不得把他的孙女嫁入皇室。
“只是两个孩子生出诸多龃龉,情分早已淡薄。臣心疼女儿,私下寻定远侯提起退婚。奈何家父执意不同意退婚,原定今日散朝后约定远侯敲定成婚吉日。臣万般无奈,只得暗中使人将府中车马尽数弄坏,以此阻拦父亲赴约。”
话音落下,他伏身请罪:“臣知晓行事荒唐,皆是臣一时糊涂犯下欺君罔上之罪,任凭圣上惩处。”
宣德帝指着他许多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拿起桌子上的奏折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扔过去,“你也知道荒唐。”
“一件小事,何至于此。”
不过是退婚这样的琐碎小事,如何能与早朝这样的大事想提并论。
想到自己刚提拔了姚青让做了国子监祭酒,便更觉得头疼。
姚青让心中想说这于他来说并不算是小事,但是他知道若是他真这样说了圣上只会更生气,这十年的冷板凳他也不是白坐的,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想让朕做主退婚,朕告诉你臣子的家务事朕做不了主,滚吧。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被看穿的姚青让只好灰溜溜地出了御书房,迎头便撞上了谈叙,他对着谈叙匆匆颔首,便朝着外廷走去。
宣德帝看见谈叙抬手让人起来,“你今日寻朕有何事?”
“臣瞧见姚祭酒从御书房出去,可是为了秋闱?”
提起姚青让这个混球,宣德帝便觉得又是一阵气血翻涌,“都是些混账事,为了他女儿退婚的事情,竟然做出让人把府上的车马尽数损毁的事情。”
宣德帝暗自腹诽,姚青让笔下策论锦绣出彩,笔墨见识皆是上等,怎么做起事来总一桩桩一件件,惹得他心头堵闷。
谈叙心想果然是为了此事,他面上不显洞悉之色,只故作好奇听闻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对宣德帝开口,“臣记得前些日子定远侯府世子被人夜袭,那人还在墙上留下‘薄情寡义、狼心狗肺‘几字,市井流言未必无因,足见秦世子平素行事,早已惹人非议。何况上回臣去国子监送公文,便见到秦世子与几位同窗聚在一起诋毁未婚妻。姚祭酒想退婚,也是于情于理。”
宣德帝抬头盯着他,打量了他许久,“你说这秦望许多不好,没提到那姚姑娘一句,却字字都像是在为那姚姑娘说话。”
“若你心悦姚姑娘,朕倒是可以考虑为你赐婚。”
这样也省的常宁进宫来哭诉儿子不愿成家,抑或是姚青让又做出什么混账事惹他恼怒。
“舅舅误会了,我与姚姑娘只有过几面之缘,我怎么会爱慕姚姑娘。”
“绝无这种可能。”
宣德帝对着他挑眉,从他的反应看来,不像是他说的这样。而且这臭小子自从投身军营后便再也没有在人前喊过他舅舅,此次入朝做事后更是连私下也甚少喊他舅舅。
现在这般着急,倒不像是没有可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