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熠一样一样地往里面扔药材,控制着火候,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颜筝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加入那株毒药!
沈云熠的手顿了顿,看向颜筝。
颜筝冲他点点头。
都到这份上了,再犹豫也没用了!
他一咬牙,把那株毒药扔了进去。
炼丹炉发出剧烈的震动!
炉身剧烈摇晃,炉盖砰砰作响,好像随时都会炸开!
“稳住!”颜筝喊道。
沈云熠死死控制着异火,额头上青筋暴起。
炉子晃得越来越厉害,裂缝从炉底蔓延上来——
然后,停了。
炉子安静下来。
沈云熠和颜筝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丹药,成了。
沈云熠打开炉盖,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就是能毒死金丹的丹药?”他拿起来端详,“感觉和普通丹药没什么两样。”
颜筝接过丹药,小心地收好。
沈云熠看着她:“接下来呢?怎么让齐长卿吃下去?”
颜筝想了想,抬起头:“我自有办法。”
她顿了顿,看着沈云熠,一下笑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一听这话,沈云熠不由得坐直身子,面上一片凝重:“什么任务?你只管说!”
颜筝对他张开双臂,歪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现在,”她说,“我想要你陪我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十分钟,多一分钟。”
沈云熠直直地看着她。
眼眶湿润。
他一把抱住她。
颜筝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你是水灵根的,不代表你是水做的,不要动不动就哭。”
沈云熠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近。
沈云熠脸色一变,松开颜筝:“我得走了。”
“嗯。”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
沈云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推开后窗,一跃而出。
他刚走,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小唯探进脑袋:“姐姐?”
颜筝整理了一下衣襟,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怎么了?”
小唯走进来,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姐姐,你屋里怎么一股草药味?”
小孩的鼻子就是好用。
颜筝当然不能告诉他,这里刚刚炼过一颗丹药,只是笑着说:“刚刚熬药来着,你瞧我的身体,一天药都停不了。
小唯点点头,信了。
颜筝身体的确很虚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姐姐,我来找你有别的事。”小唯拉着她的手,“侯佳的尸体被找到了。”
颜筝一怔。
“在异火焚烧的核心,”小唯的声音有些发颤,“找到了两捧灰。
无心前辈验过了,说那就是侯佳。”
颜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大长老和黎霜前辈断定,白莲堂异火失控的事,和侯佳有关。”小唯说,“但是侯佳已经死了,大长老说不能让她一个死人继续赎罪,他不追究她的责任了,免得牵连其他人,现在他们要把她安葬。”
颜筝有些意外。
无心这个人,还真是
“姐姐,”小唯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跟我去参加侯佳的葬礼吧。”
颜筝一愣。
小唯年纪小,见识浅,不代表她真的是个蠢货。
颜筝昨天刚和她聊了有关异火的事,第二天侯佳就因为想要炼化异火化成了两捧灰。
这里面肯定有颜筝的手笔。
但是小唯不觉得颜筝就是个坏人。
说不定是颜筝在犯病的时候,不小心算计了谁?
当然了,颜筝肯定是没有癔症的,只不过是随口扯的话。
没想到小唯现在还记得,并且依然深信不疑。
小唯单纯地认为,犯了病的人是没有错的,错的是那个奇怪的病症。
但不管怎么说,颜筝去参加侯佳的葬礼总归是好事。
能够洗刷灵魂的罪孽呀!
这是她妈妈经常说的话。
颜筝看着小唯认真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拗不过这个孩子,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了白莲堂南边。
葬礼很简单,却很庄重。
无心亲自安葬,黎霜陪在旁边。
阵仗很大。
相当大了!
除了没有执香火,落明灯,和亲传弟子入葬也没什么两样。
颜筝的出现,让无心和黎霜都有些意外。
以他们的想法,不会有人在乎一个侯佳的死活。
就连平日里和侯佳走得最近的那几个弟子,也没有来送送自己的姐妹最后一程。
反倒是颜筝这个和她向来不对付的人,来了。
每个宗门都会单独划分出一个区域,用来安葬宗门内子弟的尸首。
记录修真界,宗门就是他们的家,活着死的都是。
白莲堂的南面便是这样特殊的存在,处处挂着白布,风儿一吹便跟着摇晃。
不管颜筝到底是不是主动想来的,一步入南边这个地带,不由自主地肃穆起来。
她跟着上了两柱香。
愧疚是没有的。
但是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任何人死。
无心和黎霜看着颜筝走上前奉香的样子,竟是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黎霜冲着无心使了个眼色。
无心正准备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