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骑着马,朝着北侧的森林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荒原的泥土,溅起尘灰,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野外远远回荡,逐渐与林间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维克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莉亚,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将杀死黑烟骑士,以及塞拉关于“使徒会越来越象主人”的推测都说了出来。
他觉得如果是这位经验丰富的血色精英夜行者的话,或许能给出些有用的建议。
“哎,是谁告诉你这个观点的?使徒会越来越象主人?”
莉亚闻言,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塞拉。”
“哦!是那个总抱着书本的施法者啊。”
莉亚点点头,笑道:“她说得倒是没说错。我明白了你们这次的目的,放心吧,维克,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尤德在一旁冷冷开口,双臂交叉于胸前,道:“比起这个,我现在担心的是”他扫了一眼维克和莉亚,缓缓道:“你们两个都是指挥者,真到了需要拿主意的时候,我们该听谁的?”
“我听维克的,啊哈哈!”
莉亚爽朗地拍了拍手,她这个模样丝毫没有血色精英夜行者的架子,笑道:“毕竟他可是能施展纯净火焰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吧?”
维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位施法者会答应的如此干脆。
他勒了勒缰绳,让马匹放慢速度,目光投向远处的森林深处的黑暗。
那里光线昏暗,枝叶交错,正是地精使徒最擅长藏匿的环境。
“前面就是那只地精经常出没的局域了。”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前方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提醒道:“我们要格外小心,地精使徒最擅长利用地形逃跑,一旦见面,必须立刻动手除掉,绝不能给它反应的机会。
莉亚点了点头。
马蹄声再次在林间响起,却很快被三人同时勒住。
“吁——”
缰绳收紧的轻响中,马匹也顿时发出了一声嘶鸣,他们顿时都意识到,此刻的动静可能惊动了里面那些藏匿的猎物。
最后,维克决定将三人的马匹牵到稍远些的隐蔽处拴好,决定以步行的方式深入森林。
这样无疑能最大限度减少声响,降低地精的警剔心。
三人呈三角阵型,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森林深处。
按照塞拉的研究记录,这只地精会在午后悄悄出来观察地形,随后总爱躲在无人的角落,只露出那双眼睛窥探,直到确认周围彻底没有危险,才会慢吞吞地现身。
忽然。
维克发现一条长藤蔓缠绕的断壁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古老地牢的遗迹,石块上布满了青笞,入口被半人高的杂草所掩盖住了。
维克立刻抬手,示意尤德停下。
他转过身,想了片刻。
心里清楚,以尤德那身迫人的气息,若是靠得太近,地精恐怕只会缩在巢穴里一动不动。
念及于此,维克的目光落在了莉亚的身上,忽然愣了愣。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很快冒了出来。
或许,演场戏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这只地精的行动逻辑真的围绕“恐惧”展开,而非单纯的成为使徒之前的狩猎本能,那让莉亚扮演成一位受伤被弃的弱女子,说不定就能很轻易将它引出来。
毕竟对恐惧而言,没有什么比充满智慧的人类更能榨取恐惧情绪的存在了。
但风险也随之而来,即使是在白天,能在白天独自出现在荒郊野岭的人类,多半是实力不俗的夜行者,稍有脑子的生物都会觉得蹊跷。
维克权衡片刻,还是决定将想法全部说出。
“我觉得可以这样”
他呼出一口气,将计划说了出来。
“从战力上看,我一个人对付它就绰绰有馀,麻烦的是这只地精使徒太能逃跑,我觉得不如让尤德扮演恶人,你装作被抛弃的弱女子,装作害怕地哭喊,这样,说不定就能引它出来。恐惧对恐惧和鲜血的味道最敏感,只要你能表现出发自内心的恐惧”
“啊?”
莉亚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计划有些荒唐,沉声道:“维克,这恐怕行不通,只要那只地精有一点脑子,就会看穿我们的把戏!
更何况,我是血色精英夜行者,尤德只是精英,论实力我可比他要强。”
尤德闻言,冷冷瞥了莉亚一眼,道:“你的实力肯定比我弱。回去之后,我们可以比试比试。”
“好了。”
维克呼出一口气,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道:“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就按我说的办,因为如果它真是黑烟骑士的使徒,你的担心就多馀了,根据塞拉的研究,黑烟骑士的智商不过相当于七岁孩童,而这只地精并不是人类使徒,智商只会比黑烟骑士更低,行动是全靠本能的。”
莉亚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抬手捂住脸,片刻后才放下手,点了点头。
道:“维克啊,若不是看在你是纯净火焰施法者的份上”
她顿了顿,用力拍了拍脸颊,象是下定了决心,道:“算了,完成任务要紧!”
森林中央的空地上,腐叶在脚下踩出沙沙的声响。
尤德冷着脸,伸手揪住莉亚雪白的兜袍,那布料在泥泞里被拖出长长的痕迹,沾了些深褐的泥浆。
“砰。”
尤德毫不留情地将莉亚摔在地上。她闷哼一声,手肘磕在树根上,疼得紧皱眉头。
躲在树后的维克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德怎么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就在这时,尤德的声音隔着树丛传过来。
“废物。你要知道,我们是做任务的夜行者,既然病成这样,留着也是拖累,不如喂给那些恐惧当点心,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