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打算在莉亚这里再研究一会儿,就动身去米尔顿要塞把索林接过来。
根据尤妮斯传来的消息,索林最近的精神状态依旧堪忧。
虽说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不少,但始终摆脱不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止不住的愤怒。
这位在米尔顿要塞坚守了大半辈子的老矮人,或许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刺激,竟隐隐觉醒了某种偏执的怪癖。
维克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这也怪不了索林。
因为米尔顿要塞并没有见过恐惧的白日冒险者,甚至有些人得了精神病。
但这般被愤怒裹挟,对索林这样的老矮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消耗。
至少在维克看来,索林的身体早已不算健康,每次出发执行夜行者任务前,那让人心悸的咳嗽声,都让他心生不安。
不过还好,索林或许是出于对黑烟骑士的恨意,已经同意暂时搬到月华城冒险者营地暂住一阵子。
毕竟在这里,能更方便地参与到对黑烟骑士的研究中,离复仇的目标也更近一些。
“维克,你看,等你的肉团速度再快些,控制再熟练些,说不定我们就能用我的毒,加之你的火焰,这样就可以彻底杀死黑烟骑士,为你的父亲,母亲报仇了。”
莉亚一边分析着,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你想想,那只黑烟骑士的身体素质,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硬,至少我的长剑能捅穿它的盔甲,你的纯净火焰虽然无法彻底杀死它,但可以换个思路,先用刀剑撕开它的血肉,我觉得应该是它的盔甲抵挡住了你的火焰。”
莉亚道:“毕竟我听你说了,你现在的火焰已经可以烧死恐惧之主了。”
维克点了点头。
片刻后,象是在想些什么,开口道:“我也想到了一个办法。根据塞拉的研究,黑烟骑士那身深紫浓烟是恐惧能量的产物,而我的纯净火焰可以附着在上面。”
“所以即便它能在浓烟中随意穿梭,但只要我的火焰还在,就能锁定它的位置,至少我们不用害怕它的穿梭能力了。”
莉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带上我的队友一起行动。”
维克一愣,抬起头问道:“你的队友?”
“你忘了?”
莉亚挑眉,笑道:“就是上次那个全身缠着绷带的家伙。他的综合实力虽然比不上尤德,但每次劈砍的力道都恐怖得惊人,就是准头有点差,总打不中目标,你也知道,指挥这样的队友,往往会让人头疼到想撞墙。”
莉亚深深叹了一口气。
维克嘴角一抽,想起了那个绷带怪人挥着巨锤原地打转的模样,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讨伐黑烟骑士的计划,已经逐渐在他心里清淅了起来。
是与血色恐惧“法师”不一样的战术。
那就是在一刹那,将所有的进攻灌在黑烟骑士的身体里,让它的盔甲破裂,之后用纯净火焰击中。
“不过,真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靠得住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嘛。”
维克没有反驳,只是望向窗外。
为了那些死去的同伴,为了索林的复仇,也为了守护更多的人,这场仗他们必须要赢。
“等我和尤妮斯接来索林,我们再详细制定计划吧。
“好!”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之后与莉亚研究了很久,才从莉亚的豪宅里出来。
值得欣慰的是,血肉重铸的研究已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莉亚新研制出的几种毒药,对他制造的肉团而言有着奇妙的作用。
通过药物缓慢消磨肉团本身的原始意志,这无疑能让维克的精神操控更加顺畅,甚至能让那些奇形怪状的血肉在高速移动中保持稳定。
毕竟他的血肉肉团,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一种恐惧。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维克紧攥了兜袍,脚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些冷光。
接下来,就是要去和尤妮斯会合,一同前往米尔顿要塞,并把索林接过来。
月华城冒险者营地。
塞拉的房间里一片狼借。
各式装着恐惧血肉的玻璃瓶堆得满地都是,有的歪斜地靠在墙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塞拉跪坐在散落的稿纸中间,捏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正逐字逐句地与桌上的研究笔记比对。
旁边还摊开着几本记载着月华城古老传说的厚皮书。
这样的状态,塞拉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或许对塞拉而言,埋首于书本与瓶罐间的研究工作,远比拎着长剑与恐惧厮杀的夜行者任务更合心意。
空气中弥漫着浸泡着恐惧的液体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阳光通过蒙尘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柱。
所幸,那些曾深入研究月华教的前辈虽然已不在人世,但他们留下的手稿与笔记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成了塞拉此刻最珍贵的资料。
塞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尽管已经拼凑出了不少信息,可关于月华教的诸多谜团依旧像团迷雾,让她抓不住头绪。
不过,当她把那些受害者的信件,访谈记录与前辈们的研究稿逐一比对时,一些蛛丝马迹正在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淅了起来。
就象散落的拼图慢慢显露出轮廓,只是还差最关键的一块。
可越是接近真相,塞拉的脑子就越是混乱。
最让塞拉感到蹊晓的,是所有研究者当中都存在着一个惊人的共同点。
无论研究者多么接近内核,他们的探索总会在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时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了最后那扇门。
塞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重重呼出一口气,摇晃着小腿。
是的,她主动与莉亚交换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