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兰德?你是那里的人?”
维克一愣,看起来有些意外的样子。
这已经是他在月华城遇到的第三个诺克兰德人了。
尤德是为了破除家人的诅咒远走他乡,贾里德先生则因为身高异于常人,被故乡视为“废人”驱逐了出来。
毕竟诺克兰德从不需要弱者,他们只接纳能独当一面的战士,就象眼前这位方脸汉子展现出的气场一样。
从诺克兰德出来的人,至少都是崇尚战斗的人,维克是这么认为的。
维克紧皱眉头,但实在猜不透这位看似久经沙场的战士,为何会来到月华城o
他叹了口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坦诚地道:“首先,很抱歉,你不能添加我们的队伍。一来我对你一无所知,二来我们队里已经有两位战士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眼前这位大块头竟猛地垂下肩膀,那副蔫蔫的模样,竟比受了委屈的姑娘还要沮丧,与他健壮的身形极不相称。
“那那至少,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以。”
维克略一迟疑,便伸出了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维克忽然一愣,感到一阵莫名的古怪。
眼前这位壮汉的手掌,竟象女人的手一样柔软细腻,掌心连层象样的茧子都没有。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目光落在对方身后那柄巨大的巨剑上,只觉得越发突兀。
这人
真的是用这柄巨剑战斗的吗?
“我叫佩顿,是来自诺克兰德的战士,应该说我的优点是我的力气很大。”
佩顿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但你似乎不常用这把剑吧?能否让我看看?”
维克指了指那柄巨剑,双眸中映出的疑惑更浓了。
佩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象是得到指令的孩子,乖乖解开背后的剑带,将巨剑放在维克面前的木桌上。剑身碰撞桌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与它庞大的体积倒是相称。
维克凑近打量,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柄漆黑的巨剑崭新得过分,剑身上几乎看不到使用的痕迹,刀刃锋利平整,连一丝卷口都没有,仿佛刚从铁匠铺里锻造出来,从未沾过血与尘土。
维克彻底傻了眼。
眼前这人,无论是谈吐间的沉稳,还是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场,都象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维克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而这柄剑
又实在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但
这样的新人真的能随便成为月华城的夜行者吗?
“佩顿,你以前有过握剑的经历吗?”
维克的目光落在那柄崭新的巨剑上,语气里带着点审问的意思。
这通常是维克感到危险时才会表达出来的谨慎。
“有有的!”
佩顿立刻挺直了背,语气笃定地道:“我还亲手杀死过那些残害我家乡的恐惧!”
维克下意识想去提桌上的剑,掌心触到冰凉的剑柄,随后想要试着拉起来时,不禁一愣,凝固在了原地。
剑身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木桌上一样。
“?”
他可不觉得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虽然说最近因为依赖法师手册,对身体的锻炼稍有懈迨,但斩杀恐惧后获得的奖励,早已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可此刻,他握着佩顿的剑,竟连一丝一毫都提不起来。
维克的双瞳微微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的力气,难道能比尤德的还要大?
他迅速收回手,尴尬地用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崭新的巨剑,维克怔了片刻,抬头追问道:“你说杀死过恐惧,是用什么杀死的?还有,杀死过什么级别的?使徒?还是血色恐惧?”
佩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摇了摇头,道:“我只杀死过一只,在诺克兰德,是一只浑身长满鳞片的血色恐惧。”
“用什么杀死的?不会是这柄剑吧?”
“拳头。”
维克的双瞳猛地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道:“你说用拳头?”
“恩,就是用拳头。”
佩顿点头,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
维克彻底凝固在了原地,望着眼前这张方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若佩顿所言不是假的,或许真该考虑让他添加队伍。
毕竟力气大到能用拳头打死血色恐惧的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单看这柄巨剑的体量,显然比尤德那把还要重,能背着它行动自如,已足够说明问题。
但前提是,他的话得是真的。
无论是用拳头击杀恐惧,还是关于诺克兰德的来历,维克都必须确认眼前的人对队伍无害。
念及于此,维克道:“你等一下。”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塞拉所在的医护房间,没过多久便带着尤德回来了。
三人找了个月华城营地僻静的角落,向那位女人付了五个铜币,要了三杯葡萄酒,便面对面坐下了。
维克将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尤德,尤德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目光却始终冷冷地落在佩顿身上,那双锐利的双眸紧盯着佩顿的脸庞,显然已经明白了维克的用意。
望着尤德那如铁塔般的巨大身躯,佩顿此刻明显瑟缩了一下,象是受惊的兽崽一样。
也难怪,任谁第一次见到尤德这副模样都会被吓到的。
按照维克的意思,尤德作为同样来自诺克兰德的人,此时要多问些细节。
若是佩顿在回答中露出破绽,那维克只能请这位看似憨厚的夜行者另寻去处了。
沉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