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巨大花瓣仍在诡异蠕动,边缘泛着黑紫色的光泽,像无数只扭曲的触手般缓缓向他们逼近。
那些半开的花朵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黏腻蠕动的肠壁,竟真的如猛兽一样,张大了血盆大口。
空气中的尸臭与异香混合得越来越浓烈,几乎要让维克闻得要晕过去。
维克紧握着长剑,下意识地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
他深呼吸一口气,脑海中勾勒出纯净火焰的形态。
只见一簇纯净火焰果然在他掌心跃动起来,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围那些许从那怪异的花瓣中传出来的阴冷的感觉。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心头安定了几分。
即便身处记忆幻境,如果纯净火焰还能使用的话,那这些看似可怕的花朵便不足为惧了。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花,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花瓣虽然巨大,但支撑它们的枝条却细弱如枯柴一样,表面干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就算是米尔顿要塞的寻常夜行者只需挥剑劈砍,便能轻易将其斩断,实在算不上什么难缠的对手。
可身旁三位夜行者的反应却与他的判断截然相反。
他们的脸庞此时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握着武器的手在不住颤斗。
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惧,绝非面对这些花朵该有的反应。
就在这时。
最前方那朵最大的花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片刻后,外层花瓣啪嗒一声脱落,浓稠的墨绿色粘液顺着花瓣边缘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随着花瓣完全展开,一个身影从花蕊中缓缓浮现。
维克的身体惊愕地凝固在了原地。
那竟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与周围黏腻恶心的花朵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纯真。
维克的呼吸猛地一滞,双瞳因惊愕而放大。
这场景太过荒诞了。
荒诞到让人有些心中发凉。
维克有些难以置信,但随着呼吸变得急促,维克用力晃了晃头,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是弗尔的记忆,是已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几天前,或许几个月前,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确确实实曾在这片森林里上演过。
那些夜行者的恐惧,也绝非空穴来风。
女孩子缓缓抬起头,露出那毫无波澜的双眸,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维克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
一他隐隐觉得,这孩子才是真正让弗尔小队陷入绝境的根源。
“哥哥、姐姐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呀?”
弗洛拉歪着头,笑道。
那位女夜行者猛地后退一步,斗篷下摆扫过地上的粘液,发出“滋啦”的轻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几乎是嘶吼着,大声道:“我说过了!我说过无数次了!到底要让我们回答几遍!”
她的剑在颤斗,却依旧紧紧攥着,道:“我是为了救一个孩子的父母才来的!我们没有害你们的意思!只要救上他们,我们立刻就走,再也不会踏足这里半步!我发誓!”
弗洛拉笑了笑,白色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不需要啦,你们回去吧。”
“回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夜行者的双瞳猛地瞪大,象是听到了极为荒唐的言语一般,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下一秒,她的眼神微微一凝,紧握剑柄的手因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颤斗着往前迈了半步,呼出了一口气,道:“你不是他们的朋友吗?如果是朋友的父母,难道不应该拯救他们吗?
”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显然刚才目睹的景象仍在冲击着她的神经。
剩下的两个男夜行者时不时看向维克,眼神里既有担忧,又象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在等维克拿主意,这个小队早已在恐惧中乱了阵脚。
维克注意到,即便每个人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那两个男夜行者还是下意识地将自己护在身后。
维克深呼出一口气。
觉得是时候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了。
掌心的纯净火焰微微跳动。
就在这时。
女孩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件寻常事,道:“我跟他们的父母说过哦,这个世界上有不用打恐惧,不用饿肚子的乐园存在,我真的见到过,我以我自己的性命发誓,我想要将我的玩伴都带到那里去,那里是很幸福的地方。”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道:“可他们就是不信,这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是他们碍事,我们的日子会更美好的。
“”
“不用跟她废话了。”
维克开口,此时带着刀疤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其馀三人齐刷刷地望过来,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等“弗尔”的命令已经等了太久。
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手中翻腾着纯净火焰,将掌心对准了眼前的小女孩。
若是真正的恐惧,面对这纯净火焰一定会本能地退缩。
就连强大的血色恐惧“法师”和黑烟骑士,都对这火焰忌惮三分,更别提眼前这些看似弱小的存在。
可意外的是,那女孩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种懵懂的好奇,仿佛盯着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没有丝毫惧色。
她的双眸里映着火焰的光芒,平静得象一潭深水,完全没有恐惧该有的慌乱。
维克心头一沉,紧皱了眉头。
若她真是恐惧或使徒,绝不可能对纯净火焰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