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扩张,吞噬著周围原本就微弱的光线。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季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什么阴影。
那是底。
这片深不见底的绝灵海,海底突然“升”上来了。
不。
那不是海底。
那是一块皮肤。
一块覆盖著苍灰色岩石般纹理、布满了沟壑与山峦般凸起的皮肤。
它太大了。
大到视野的尽头都是它的边缘。
尸鯤这艘长达数百丈的巨舰,悬浮在这块上升的“皮肤”上方,就像是一只趴在鯨鱼背上的跳蚤。
“咕嘟。”
屠夫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的剔骨刀噹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海面开始隆起。
不是波浪的起伏,而是整个海平面在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顶起来。
海水像瀑布一样向四周滑落,露出了那个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座山。
一座正在移动的、活著的山脉。
它只是那个东西背脊上的一根刺。
这根刺破水而出,直插云霄,高度超过了千米,像是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
而在这样的刺,在迷雾深处,还有无数根。
它们连绵起伏,构成了那个东西的背脊线。
尸鯤就在这根刺的阴影下。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那是猎物在捕食者面前最后的崩溃。
轰!
“跑!!!”
季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他一脚跺在尸鯤的头盖骨上。
魔气爆发。
“游!快游!”
尸鯤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尾鰭疯狂拍打水面,想要逃离这片水域。
尸鯤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两旁的海水被切开,形成两道高耸的水墙。
一里。
十里。
百里。
尸鯤疯狂地游了足足一刻钟。
季夜看著脚下。
那块苍灰色的“皮肤”,依然在下面。
无论尸鯤怎么游,怎么逃,它始终没有游出那个东西的背部范围。
那种绝望感,让所有人都窒息了。
这东西到底有多大?
千里?万里?
还是说这片海,就是它?
突然。
所有的动静都停了。
尸鯤不再游了。
它僵在水面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因为前面的海面,竖起来了。
那不是海啸。
那是一堵墙。
一堵连接著天与海、宽不知几许、高不知几许的肉墙。
它缓缓张开。
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
那是嘴。
这张嘴大到连两侧的嘴角都隱没在迷雾的尽头。
上下顎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倒插山峰般的惨白獠牙,而在那獠牙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是绝对的虚无。 海水、空气、光线、迷雾,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那个漩涡流淌。
那种吸力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就像是长鯨吸水。
但没有任何东西能抗拒。
尸鯤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吸力面前,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它开始倒退,向著那张深渊巨口滑去。
“不不”
尸尘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甲板的缝隙,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这是鯤鹏不这是古神”
他语无伦次,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开火!开火啊!!”
屠夫红著眼,捡起地上的刀,对著那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挥舞,刀气纵横,却连那个漩涡的边都摸不到,就被吸了进去。
鹰眼端起高斯步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出。
蓝色的幽光在空中划过三道直线,射入了那个黑暗的深渊。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就像是三颗沙子扔进了大海。
尸鯤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隨著倒灌的海水,向著那张大嘴坠落。
“稳住!”
季夜双脚如钉子般扎入尸鯤的头骨,六只手臂同时从肋下钻出,死死抓住周围的骨刺。
【黑天力场】全开。
黑色的重力波纹试图对抗那股吸力。
但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撕得粉碎。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
“啊啊啊——!!!”
甲板上,那些倖存的修士们惨叫著飞了起来。
他们像是被捲入吸尘器的灰尘,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向那个黑暗的深渊。
“救命!魔主救我!!”
一名金丹修士在空中挥舞著手臂,试图抓住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抓住。
他的身体在空中迅速变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那张巨嘴的深处。
轰隆隆——
巨口开始闭合。
上下两排牙齿山脉,像是两块正在合拢的大陆,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压了下来。
天黑了。
最后的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尸鯤还在下坠。
季夜站在尸鯤的头顶,看著头顶那片正在快速闭合的“天空”。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暴虐疯狂。
“吃我?”
季夜的三颗头颅同时抬起,六只魔眼中燃烧著血红的火焰。
“那就看看,你这副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