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的恐怖存在,发出了邀请。
“来吧都毁掉吧”
嗡——
世界静止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传遍了季夜的全身。
他猛地鬆开尸胎,抬头望向苍穹。
只见中州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纵贯东西的巨大伤口。
没有雷霆,没有风暴。
只有一种死寂的、粘稠的、紫黑色的液体,从那伤口中缓缓滴落。
一滴紫液落在千米高山之上。
那座高山没有爆炸,没有崩塌,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是橡皮擦擦去了纸上的铅笔画,那片空间变得一片空白,连同周围的光线都被那空白吞噬。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
那片灰色的无,开始扩张。
不急不缓,却无可阻挡。
天空在消失,大地在消失,法则在消失。
凡是被它触碰到的东西,都回归了最原始的虚无。
咔嚓——咔嚓——
天空中的裂痕越来越多,如同破碎的镜面。
无数不可名状的触鬚从裂缝中探出,它们没有实体,却能触碰到规则。
所过之处,五行逆乱,阴阳崩塌。
大地上的河流开始倒流向天空,燃烧的火焰变成了冰冷的结晶。
倖存的人类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或者长出奇怪的肢体。
这是维度的入侵,是概念的抹杀。
季夜能够感觉到,即使是自己那近乎不灭的魔神之躯,在这股力量面前也感到了刺痛。
但他没有退。
因为无路可退。
整个世界都被包裹了,如果不能打破这个囚笼,他也会隨同这个世界一起化为虚无。
“战!”
季夜怒吼一声,身化流光,冲天而起。
他挥舞著六条手臂,魔气化作万千兵刃,狠狠斩向那道最大的虚空裂缝。
中州腹地,皇城。
一个正在街边卖烧饼的老汉,正抬起头,呆呆地看著天空。
原本应该是正午时分,此刻天却完全黑了。
但这黑,不是夜色的黑。
而是一种空洞。
就像是有人把他头顶的这片天,给挖走了。
“那是什么”
老汉喃喃自语。
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涌来了一潮“灰”。
那潮水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惊涛骇浪的轰鸣。
它漫过高山,高山就不见了,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它漫过河流,河流就消失了,连一滴水汽都没蒸发。
它漫过城墙,漫过房屋,漫过人群。
老汉看到前面奔跑的人群,一旦触碰到那层灰,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噗的一声,没了。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就是没了。
那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老汉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那灰色的潮水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炉子里刚烤好的烧饼,那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杰作。
下一秒。
灰潮漫过。
烧饼摊没了。
老汉没了。
这座屹立了千年的雄城,连同城內的百万生灵,在这一瞬间,彻底从这个世界的版图上被抹去。
不仅仅是这里。
南疆的十万大山,北域的冰原,东海的残垣断壁。
整个浊界,正在被这张名为虚空的大嘴,一口一口地吃掉。
这就是位面崩塌。
这就是真正的末日。
北域边陲,残阳已死。
这里是整个浊界最贫瘠、最苦寒的角落,也是最后被那灰色的无所波及的地方。
一群衣衫襤褸的凡人,正跪在被寒风冻硬的废墟之中。
他们中有还没断奶的婴孩,有行將就木的老人,也有曾经或许是一方豪强的落魄武者。
但在这一刻,眾生平等。
因为天塌了。
他们抬起头,绝望地看著苍穹。
那里不再有云,不再有光,甚至不再有顏色。
一种死寂的、灰败的、甚至连黑暗都算不上的虚无,正像是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缓缓地、却不可逆转地擦拭著这个世界画面。
远处的雪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半,没有崩塌的巨响,就像是被剪掉了一样凭空不见。
平日里他们日夜祭拜的神庙,香火供奉的神像,在这场真正的末日面前,连哪怕一丝微光都没能亮起。
“老天爷啊开开眼吧”
一个妇人死死护著怀里的孩子,额头磕在尖锐的石子上,鲜血淋漓,却仍然在向那个其实已经疯了、死了的天祈祷。
没有回应。
除了那死寂的灰色在不断逼近,什么都没有。
直到——
轰!!!
一声不属於这个维度的暴虐咆哮,突然在九天之上炸响。
那不是神的福音,那是魔的怒吼。
跪在地上的凡人们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灰烬与绝望,看到了令他们灵魂都在战慄、却又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苍穹破碎、万物归虚的绝境之中。
有一道渺小得如同尘埃,却又耀眼得如同烈日的黑点,正在逆流而上。
那是一尊何等狰狞的存在啊。
他高达千丈,三头六臂,浑身赤裸的肌肤上流淌著岩浆般滚烫的紫黑魔纹。
他手中的兵刃是由白骨与怨魂铸就,他周身繚绕的气息比最深沉的噩梦还要恐怖万倍。
那是统治了一个时代的魔头。
是那个屠城灭国、將北域所有修士炼成尸傀的暴君。
但此刻。
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个正挥舞著六条手臂,以一种近乎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