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嗡——
它身后的黑暗中,又亮起了十几团光球。
每一个光球里,都锁著一个人。
有身穿烈火战甲的壮汉,那是赤炎宗一位失踪多年的长老,此刻他的战甲已经熔化进了皮肉里,体內的烈火天图正被一点点抽出,化作岩浆般的流质涌向水猿王。
有手持断裂拂尘的老道,那是清虚观的掌教,他的肉身已经枯萎,只剩下一副骨架,但骨骼上刻画的符籙天图依然在闪烁,被强行剥离。
还有一名身形魁梧、宛如铁塔般的体修,那是金刚门的门主,他的皮肤被整张剥下,露出了下面铭刻著金刚纹路的肌肉,那些纹路正像蛇一样被抽走。
赤炎宗、清虚观、金刚门、落霞山庄
这些在东荒虽然算不上一流,但也都是独霸一方的二流势力。
他们的掌门、长老,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天图境强者。
此刻,全都成了掛在这头老猿身边的腊肉。
成了它突破神府境的佐料。
“这就是哪些大宗不来的原因吗”
“他们早就知道了”
阴九幽向后退了一步,那张总是掛著阴冷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看懂了。
这头水猿王想要突破神府,但它不走寻常路,不靠自身感悟,而是选择了一条最残忍、也最极端的捷径。
吞噬。
它要吞噬足够多的人类强者,剥离他们的天图法则,真域之基,强行拼凑、融合进自己的妖丹之中,以此来衝击那道神府天堑。
所谓的异宝出世,不过是它为了引诱猎物上鉤而撒下的诱饵。
“跑!!!”
张道玄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剑虹向外衝去。
阴九幽更是直接施展了禁术血遁,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向著四面八方逃窜。
剩下的那几名天图境修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各施手段,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外围的灵台修士也是嚇的头也不敢回。
尸山上猿王缓缓站起身。
隨著它的动作,脚下的尸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
真域境圆满!
甚至,已经触碰到了一丝“界”的边缘。
半步神府!
这就是云梦泽的皇。
四境巔峰妖兽——水猿王。
“本王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们这几味药引子。”
水猿王伸出一只长满蓝毛的大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並不是狰狞的兽脸。
而是一张极其俊美、甚至可以说是妖异的人类面孔。
只是那张脸上,布满了诡异的蓝色妖纹,眉心处更有一只竖眼紧闭。
它看著逃窜的张道玄和阴九幽,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你们的道,闻起来很香。”
“借本王一用,助我登天。”
水猿王轻轻抬起右手。
对著虚空,五指微张。
“水泽国度。”
嗡——!!!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是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得粘稠了起来。
原本漆黑的岩洞、青铜门、祭坛,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模糊、扭曲。
无数道蓝色的水纹凭空浮现,充斥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咕嚕嚕”
气泡破裂的声音,在每一寸空间里迴荡。
重力暴增了十倍不止。
那些原本御剑飞行、悬停半空的修士们,此刻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一个个狼狈不堪地坠向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一名修为稍弱的灵台境散修,双脚刚一沾地,就被那恐怖的重压直接压碎了膝盖骨,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白骨堆里,口鼻溢血,连惨叫声都被这粘稠的“海水”堵在了喉咙里。
水猿王悬浮在半空的“海”中。
无数道蓝色的水流环绕著它,像是恭顺的臣民膜拜著君王。
它不需要动手。
在这个领域里,它一个念头,就能决定生死。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张道玄披头散髮,手中的紫阳古剑发出悲鸣,剑身上的紫气已经被压制到了极点。
他不甘心。
修道五百载,纵横东荒,今日竟要沦为妖兽的口粮!?
“我不信!!”
张道玄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人剑合一!破!”
轰!
紫阳古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带著张道玄决绝的意志,刺向空中的水猿王。
这是他燃烧了寿元与根基的一剑。
然而。
水猿王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它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滴蓝色的水珠凝聚。
“去。”
轻轻一弹。
那滴水珠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水龙,张开巨口,一口吞下了那道紫色剑虹。
“噗。”
剑光熄灭。
张道玄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被那条水龙死死咬住,无数水刃在他的身上切割,瞬间將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护体剑气绞得粉碎。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
水龙猛地收缩。
“砰!”
血雾炸开。
张道玄,这位紫阳门的太上长老,天图境六重的剑修强者,连尸体都没留下,直接被绞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