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
“我不怕冷!”
苏夭夭咬破了嘴唇。
她將季夜的头地埋在自己的心口处。
那里,是九窍玲瓏心所在的位置。
“嗡————!!!!”
感受到了主人的绝决与执念。
那颗琉璃之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七彩的光晕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化作一圈圈温暖的涟漪,疯狂地冲刷著季夜那透明的躯体。
在这股七彩光华的滋养下,那漫天的黄泉之雨,在靠近两人三尺的范围时,竟被硬生生地排开。
再也无法落在季夜的身上。
那光芒中,没有杀伐,没有毁灭。
只有最纯粹的生机,最乾净的呼唤。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一车的糖葫芦吗?”
“你不是说,你要负责杀人,我负责淹人吗?”
“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著!大骗子!大骗子!!!”
苏夭夭的哭声,混合著那七彩的琉璃光晕。
像是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凿子。
顺著那根粉色的因果线,坚定地凿向了那层包裹著季夜真灵的灰黑色冰壳。
“谁”
一个空洞、仿佛从无底深渊传来的声音,在死城中迴荡。
“谁在哭”
季夜那透明的躯体里,一股细微的暗金色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
他那陷入了绝对黑暗与虚无的意识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长街上响起。
一滴饱含著执念与温度的眼泪,砸在季夜那张平整的脸上。
那一滴眼泪,很轻。
轻得连一片落叶都砸不穿。
但它砸在季夜那张空白、虚无的面庞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嗡————!!!”
灵魂深处、那道被天道法则与黄泉死气死死封锁的记忆闸门,被这一滴带著九窍玲瓏心滚烫执念的泪水,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裂缝。
裂缝一开。
被封印的岁月,便如决堤的狂潮,裹挟著漫天血火,轰然倒灌入季夜那枯竭的识海!
画面,是残破的,血红色的。
他看到了漫天的风雪,和一堵长满青苔与霉斑的土墙。
他感觉到自己像一条狗一样蜷缩在墙角,手里死死攥著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饃。
一只骯脏的大手伸了过来,带著狞笑,一脚踹断了他的肋骨。
他在乱葬岗泥水里挣扎,周围是野狗的咀嚼声和腐烂的恶臭。
“如果有来世”
一个卑微、绝望、却又透著极致不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要贏我要把这些踩在我头上的人,全部踩碎!”
那是一声如丧家之犬般的卑微喘息,却也是一颗种子的生根发芽。
季夜那虚幻透明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在眼泪滴落的地方,突然像是水墨晕开一般,渐渐浮现出了一丝轮廓。
那是眉毛。
画面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转。
他看到自己在鬼市的烂泥巷里,用一根包著铁皮的杀威棒,硬生生砸断了私盐贩子的手臂。
“我是吃鬼的人。”
他看到自己在落雁口的城头上,面对漫山遍野的蛮族铁骑,单手掷出猛火油,將数千狼骑化作一片焦炭。
他看到自己在天都城的醉生楼里,一剑切下蛮族使者的头颅,迎著那白衣公子飞来的酒杯,剑尖一挑,白玉酒杯撞碎木樑。
“秦公子,酒不错。下次,我请你喝血酒。”
他看到那汉白玉的擂台上,自己握著那把满是裂纹、名为“不寿”的凶剑,迎著那煌煌如日的赤霄剑光,递出了那不留退路、只爭朝夕的一剑。
“剑主执此,必以命搏,不留后路,是为不寿。”
他看到长公主府的听雪楼里,满园落叶在剑气下齐齐翻转,惨白如霜。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都城,太和殿。
金砖铺地,龙椅高悬。
青衫落拓的青年,履剑上殿,满头白髮在风中狂舞。
画面再闪。
他穿著玄黑色的袞龙袍,站在丹陛之巔,脚下是匍匐的百官。
“从今天起。”
“这天下,换个活法。”
一世的屈辱,一世的杀伐,一世的登顶。
浊界。
天穹破碎,万物哀鸣。
一只不可名状、大如星辰的虚空巨眼,正冷漠地注视著这方即將被吞噬的世界。
而在那破碎的天幕之下。
一尊生有三头六臂、浑身覆盖著暗金骨甲的杀戮魔神,逆著那灭世的虚空乱流,悍然冲天而起!
六条巨大的魔臂撕裂了雷云,暗金色的魔眼死死盯著那颗虚空眼球。
“战!!!”
那是何等纯粹的暴戾,何等不顾一切的疯狂!
记忆的碎片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眉毛,眼睛,鼻樑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画笔,重新勾勒、描绘。
最后,定格在那片紫电狂舞的雷狱之中,定格在焚天岭那片燃烧的青色火海里。
“老子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
“就是把诸天万界的规则踩在脚下!!”
“轰隆隆——!”
深层梦境的死城之中,昏黄的黄泉暴雨突然变得狂暴无比。
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即將破笼而出的恐怖存在,拼命地想要將其重新镇压。
但,压不住了。
“呃啊————!!!”
一声嘶哑、低沉,却透著无尽凶戾的低吼,从那个趴在泥水里的无面人口中爆出。
这声音,不再空洞。
它带著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