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半空中。
那柄原本应该在下一瞬將陆阿牛开膛破肚的绿色飞剑。
在距离陆阿牛腹部还有不足一尺的地方,毫无徵兆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它的剑锋。
“嗯?!”
胖修士脸色骤变,他疯狂地催动灵力,却发现自己与飞剑之间的神识联繫,被某种极为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不仅如此。
周围的雨幕,也在此刻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停顿。
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滴,在半空中悬停,不再落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將空间生生冻结的恐怖气机,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半山腰。
“什么人?!”
瘦高修士头皮发麻,猛地转过身,神识疯狂地向四周扫射。
没有回答。
只有一道极淡、极轻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雨幕中,缓缓传来。
“嗒。”
很轻的一声。
但落在这两名天图修士的耳中,却不亚於九天惊雷。
因为,在那声音响起之前。
他们的神识感知中,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两人惊骇欲绝地回头。
陆阿牛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
在那个瘦高修士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墨色长衫的少年。
他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深邃得像是一口没有底的古井。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外泄,甚至连一滴雨水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就像是融入了这黑夜,又像是凌驾於这片天地之上。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季夜跨越了最后的三十里路,无声无息地降临於此。
“你你是谁?!”
胖修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惊异。 他看不透这个少年的修为。
但那种如同深渊般的气机,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季夜没有看他们。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越过半空中的两名修士。
落在了趴在雪地里、满嘴是血、眼神癲狂的陆阿牛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交匯。
陆阿牛也看到了季夜。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谁。
但他从那两个仙师恐惧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个少年的恐怖。
陆阿牛有一种直觉。
这个少年,也是为了他肚子里的那块铜牌来的。
而且,他比这些杀了他妻子的仙师,还要可怕一万倍。
“你…也是为了这个铜块来的吧?”
陆阿牛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指著自己的肚子,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季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陆阿牛的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极致的死志和对半空中那两名修士刻骨的仇恨。
他艰难地將妻子那冰冷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直起腰,直直地盯著季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求你一件事。”
陆阿牛猛地抓起地上那把生锈的柴刀,反手將刀尖抵在了自己高高鼓起的腹部。
“求你帮我杀了这两个畜生!”
“帮我全村的人,帮我婆娘报仇!!!”
他嘶吼著,眼神中燃烧著最后的火焰,那是將灵魂献祭的决绝。
“我陆阿牛,自己把肚子剖开,把你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决绝。
癲狂。
不留一丝退路的死志。
这番话,从一个凡人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股足以让修士都感到胆寒的血勇。
胖修士闻言,脸色煞白,厉声大喝。
“道友!莫听这螻蚁胡言!太初令见者有份,你若不出手,我等愿与你共享这天大的机缘”
季夜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东西他可以自己取。
他只是看著陆阿牛。
看著那张被泥污和鲜血覆盖的脸,看著那把抵在腹部、隨时准备剖开自己的生锈柴刀。
一瞬间。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那个靠在乱葬岗的墓碑上,浑浊的泥潭里,眼神如出一辙般不甘与凶狠的影子。
诸天万界,弱肉强食。
但有些骨头,即使被踩在烂泥里,也是硬的。
季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薄唇轻启。
吐出了一个字。
“可。”
字音落下的瞬间。
风停。
雨静。
胖修士甚至没有看清季夜是如何动作的。
没有拔剑。
没有灵光。
季夜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隨意地向后一挥。
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在黑暗的虚空中一闪而逝。
极快,极简,极冷。
超越了神识感知的极限。
“不——”
胖修士的瞳孔刚刚收缩。
他的声音,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
像是一根丝线被崩断。
胖修士收缩的瞳孔猛地扩散。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突然开始旋转、倾斜。
他看到了那白雪皑皑的大地,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那名还在半空中满脸惊疑的瘦修士。
最后,他看到了一具没有头颅、正喷涌著三尺高血柱的熟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