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也在观察她。
苏夭夭没有给它观察的机会。
她继续出剑,每一剑都刻意偏离自己原本的习惯。
不再左倾,不肯多顿那一拍,剑路变得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水蓝短剑在她掌中渐渐不再是一柄单纯的兵刃,而像是活了过来,像是她手臂真正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剑锋划过水面时带起的涟漪不再凌乱,每一圈波纹都精准地匯聚在剑尖所指的方向,推动著剑势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没有滯涩。
复製体开始跟不上了。
它左肩的伤口尚未弥合,右肋又被苏夭夭一剑划开。
它依旧在努力復刻,但復刻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苏夭夭每变一招,它便要顿一下才能跟上。
那个停顿越来越长。
苏夭夭忽然变招。
她不再用剑劈砍,而是抬起左掌,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水旋。
那水旋只有拳头大小,却在她掌心越转越快,边缘凝成极薄的刃锋。
这是玄水刃,她出发前才刚刚学会的招式。
平日里施展总要结印凝神,此刻她却在握剑的同时隨手挥出,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本身。
玄水刃脱手飞出,高速旋转著切向复製体的咽喉。
复製体也在同一时刻抬起左掌,却只凝出一团尚不成形的水花。
水刃掠过,复製体的脖颈被切开一道平滑的裂口。
苏夭夭没有停。
左脚向前一踏,水面炸开,整个人已如一道淡青色的残影衝到复製体面前。
水蓝短剑反握,剑尖自下而上掠过复製体的胸口、咽喉、眉心。
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开一层水流,每一剑都让复製体的身躯更加模糊。
最后一剑她將全部灵力灌入剑身,剑锋上炸开的水蓝光芒在水面上映出一片粼粼波光。
她双手握剑,学著季夜平日挥剑的姿势,一剑横扫。
剑锋过处,复製体从腰部被齐齐斩断。
上下两半身躯化作两团清水坠落,融入脚下那片无边的水面。
苏夭夭拄著剑半跪在水面上,剧烈地喘息著。
汗珠沿著鬢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水里,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抬起头发现那枚玄水刃残留的幽蓝光粒正飘散在空荡荡的水面之上,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明灭了几下便消散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口被震得通红,但剑比任何时候都握得更稳。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倒映著水面的粼粼波光,也映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神采。
“夜哥哥,你看,我现在也能独自杀敌了。”
没有人回应。
但她知道,如果季夜在这里,大概会微微点头,然后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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