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跟着秦玄快步走进监控室。
方同志已经把nasa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最新火星图象调了出来。
大屏幕上。
乌托邦平原。苏阳拍电影的那片局域。
半年前他从那扇门走过去的时候,地面是完整的。赭红色的荒原一马平川。
现在地面上多了一道黑线。
不是普通的地质裂缝。
火星的地质活动极其微弱。自发产生这种规模裂缝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更关键的是时间。
九天前。
《异种入侵》第五天。全球票房刚突破六十亿。
苏阳的脑子在高速运算。
南海的巨物从电影上映那天开始活跃。火星的裂缝在电影上映第五天左右出现。
时间线吻合。
三段身体同时被激活。
方同志转头看了苏阳一眼。他显然没想到苏阳会问这个。
方同志立刻让人去调数据。
十五分钟后结果回来了。
方同志没有否认。
三个地方。南海。火星。精绝古城地下。
同时。
同频。
同步激活。
古籍上的话第三次在苏阳脑子里回响。
三段身体在同一时间被同一种能量唤醒。
而这种能量的来源——是几亿人看了他拍的电影后产生的恐惧。
苏阳靠在操作台上。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继续拍电影。继续收割恐惧。继续喂养这三段身体。直到它们完全苏醒。然后呢?三段归一?一个三百米长的终极存在破土而出?
还是停下来。不拍了。切断食物来源。让它们重新沉睡。
苏阳闭上眼想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疯笑。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创作者的笑。
他想到了一个荒诞透顶的念头。
这三段身体散落在地球深海、火星地表、塔克拉玛干沙漠地下。
三个地方。三种极端环境。
深海。火星。沙漠。
如果他拍三部电影。每一部的拍摄地点恰好映射一段身体的所在地。
在拍摄过程中近距离观察、记录、甚至接触这些沉睡的碎片。
把真实的恐惧和真实的造物拍成电影。再用电影产生的恐惧去喂养更多的苏醒。
一个无限循环。
而他苏阳。站在循环的中心。手里握着唯一的通信器。
他是导演。
也是祭司。
苏阳睁开眼。
方同志皱眉。你的意思是把玉交出来?
方同志沉默了几秒。第三个判断呢?
方同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苏阳的目光从火星裂缝图象移到南海空腔图象,再移到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地震记录。
三个地点。三段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
方同志瞪着他。
方同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阳转身走向舱门。
他走到门口。
苏阳拉开舱门。
走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方同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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