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温度稳定在三十七度上下。
心跳频率从最初的每两秒一次,加快到了每一点五秒一次。
苏阳在工作台前翻着笔记本。他把深海拍到的巨物断裂面照片打印了出来,跟火星岩石的刻痕照片、精绝古城铜镜碎片的纹路照片并排贴在墙上。
三种纹路。
同一种语言。
他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秦玄。
苏阳的手停了。
苏阳闭了一下眼。
口阖而涎垂百丈。
口器闭着,但粘液渗了一百丈。
他在两千三百米的深海看到的那个五米宽的闭合口器,缝隙里渗着深色液体。
一模一样。
秦玄停顿了一下。
苏阳的手猛地攥紧。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煞玉。
十道裂纹。一直是十道。从精绝古城带回来到现在,一直是十道。
苏阳把煞玉翻了个面。
裂纹还是十道。
他吐了口气。
苏阳没说话。
掌心的煞玉在跳。17赫兹。温度大概四十度。跟平时一样。
稳定。
但苏阳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玄的回答很慢。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苏阳把煞玉收回口袋。
他挂断电话。
地下室里,培育仓的心跳声填满了空间。
苏阳坐回铁椅上。他把三张纹路照片从墙上取下来,放在桌面上。
铜镜纹路。火星岩石纹路。断裂面纹路。
三种纹路的排列方式不同。但构成纹路的基本元素——那些弯曲的、分叉的线条——完全一致。
他从口袋里掏出煞玉放在三张照片中间。
煞玉上的十道裂纹。
跟照片上的纹路是同一回事。
苏阳拿起放大镜。他把煞玉翻到背面。
十道裂纹从正面贯穿到背面。每道裂纹的走向他都能背出来。
放大镜下,裂纹的边缘很光滑。不象是外力造成的碎裂,更象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
他沿着第十道裂纹的末端看过去。
末端没有延伸的迹象。止在煞玉的边缘。
干净。
苏阳松了口气。
他把煞玉放回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两步,他回头拿手机。
手碰到桌面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振动。
不是手机的振动。
是桌面在抖。
苏阳低头。
煞玉在桌上。没有人碰它。但它在动。
不是脉动。不是跳。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的颤斗。
象是什么东西在它的内部挣扎。
苏阳拿起煞玉。
温度正常。四十度。红光正常。十道裂纹。
但颤斗没有停。
他把煞玉举到灯光下。通过暗红色的玉体,他看向第十道裂纹的末端。
那里——
苏阳的瞳孔收缩了。
第十道裂纹的末端往下延伸了一毫米。
不。
不是延伸。
是一道新的裂纹正在生成。
极其细微。细到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见。但它确实在那里。一道新的、正在向煞玉深处蔓延的第十一道裂纹。
苏阳的手没有抖。
但他的心跳从七十二飙到了一百一。
他把煞玉攥死在手心里。
身后,培育仓的心跳声忽然变了。
嗵。嗵嗵。嗵。
节奏乱了。
三秒后恢复正常。
苏阳转头看向培育仓。薄膜表面的纹路在加速流动。
他重新看向手心。
第十一道裂纹停了。没有继续延伸。卡在一毫米的长度上。
但它已经出现了。
苏阳把煞玉塞回口袋。
他拿起手机。给秦玄发了一条消息。
回复在三秒后到达。
只有两个字。
秦玄的回复间隔了十五秒。
苏阳看着这条消息。
他知道秦玄是对的。
但问题是——他怎么阻止一块石头自己长出裂纹?
地下室里,培育仓的心跳声恢复了稳定。
一点五秒一次。
稳定而有力。
苏阳把灯关了。
黑暗中,只有煞玉从他口袋里透出的红光。
以及培育仓深处,那道正在成形的神经干线散发的微弱的生物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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