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慢鬆开。
清晨五点半。
天色刚泛起一种死气沉沉的鱼肚灰。
王婶的嗓门在棚外响起,虽然刻意小声,但在死寂的清晨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於师傅,起了没?老连让男人去北沟集合,带傢伙。”
於墨澜撑著地坐起来,僵硬了一夜的腰椎骨发出一声脆响。他没说话,把那把消防斧別在后腰上,又从棚子边捡了根一米多长的镐把,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林芷溪已经坐起来了。她一言不发地帮他拉好衝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顶,遮住脖子。
“小心点。”
操场上已经聚了十来个男人。
大家的脸色都像那天的天色一样灰败。老连站在最前头,老周扛著枪,小吴握著矛,眼神冷硬地扫视著这群临时拼凑的劳力。
“北沟堵严实了。”老连开了口,声音沙哑,“昨晚又漂来五个。那是上游衝下来的,不是咱们这儿的。任务就是清出去,烧了,埋好。別让味儿把活物招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活物”指的是什么。
“干完了,一人加一碗稠粥。带腊肠。”
这才是重点。
这群男人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了一点光。
队伍往北门移动。
老连走在前头,临到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前,回头看了於墨澜一眼,声音压低:“新来的,跟老赵一组。別逞能,別多看。”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锈死的合页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声。
外头是一条宽两米的排水沟。
黑水齐腰深,水面上漂浮著无数垃圾和腐烂的枝叶。而在那些杂物中间,几团灰白色的人形物体正在晨光里起伏,被树枝掛住,时沉时浮。
风一吹,那股浓烈的腥臭猛地扑上来,狠狠砸在脸上。
沟里,那几团东西隨著水流缓缓转动,露出半张泡烂的脸。
“操。”
於墨澜低声说了一句,咬著牙,第一个迈进了那漆黑冰冷的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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