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变得狰狞。原本的沥青路面早就碎成了龟甲,取而代之的是被无数车辙反覆碾压、融化、再冻结形成的黑色烂泥槽。车轮碾过时,防滑链咬碎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路边一棵孤零零的枯死白杨树。
“减速。”王诚忽然开口,手本能地搭在了怀里的95式步枪上。
於墨澜鬆了一脚油门。
隨著车灯光柱的扫过,他看清了树上掛著的东西。
那不是旗帜,也不是破布。是一个人。
一个没穿裤子的男人,被一根生锈的铁丝勒著脚踝,倒吊在树杈上,早就冻硬了,像一条风乾的腊肉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的双手呈一种怪异的扭曲姿势向前伸著,似乎在死前试图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个肚子。
肚子被剖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两片肚皮像乾枯的荷叶一样耷拉下来,在风里摆动。
“別看了。”
王诚甚至没有打开枪的保险,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用力咬了一口,牙齿和饼乾碰撞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这人死了至少三天了。没看见肚子瘪了吗?”
於墨澜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王诚一边用力咀嚼著干硬的饼,腮帮子鼓动著,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那是被人掏的。明天小年,看来有人给自己加菜了。继续开,別让后面掉队。”
於墨澜重新踩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痛苦的轰鸣,车轮碾过一段碎石——那是尸体正下方的地面。
车身剧烈顛簸了一下。於墨澜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感觉那一下顛簸,像是直接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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