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冲对敌山匪之时,清朴子一直负手站在一旁,林月恒躲在暗处思忖着,这老道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走的应该是法术路线。
果然,在清冲无法应对更多的土匪时,他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符纸:“徒儿,退下。”
清冲对着大当家虚晃一招,立刻退到了清朴子身边。
大当家正杀得兴起,两眼冒着凶光,哪肯放过他,提着刀便追了上来。
清朴子看着扑上来的土匪,眼神一冷,修仙界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士不可妄杀凡人,否则会背上因果业障,坏了修行根基。
不过嘛……他冷眼扫过这群匪徒,心中冷哼,这恶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杀了这等十恶不赦之徒,不仅不沾业障,反而还能积攒功德!
想到这,清朴子再无顾忌,一脸大义凛然地喝道:“你们这些凡人为祸一方,我等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那符纸刚飞上天,半空便出现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轰的朝大当家砸了下去。
“又是火球术!”
林月恒小声惊呼一声,这清朴子果然厉害些,变出来的火球比当年清尘子的还要大!
“轰!”
毕竟是仙家术法,尽管大当家试图用九环大刀阻挡,但那火焰落在他身上之后,竟然疯狂燃烧起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飘散了开来。
“啊啊啊!救命!”
大当家当即倒在地上翻滚起来,他半边身子被烧得一片焦黑,正滋滋地冒着黑烟。
“大当家!”
周围的土匪们见状,吓得连连后退,看清朴子师徒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清朴子走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再次冷冷喝问:“你这凡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们把我师弟的遗物藏到哪里去了?”
“呵……呵呵……”
被烧得半边身子焦黑的大当家痛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发笑:“十年了……都过去十年了……你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有什么东西能留到今天?”
清朴子脸色阴沉,脚下用力一碾:“狗贼,你说还是不说?!”
“哼!”
大当家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眼中露出狠色来,吐出一口血:“那妖道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拿去换了酒和肉……吃进肚子里、拉成屎了!你现在去茅房里掏,兴许还能……呃!”
他话还未说完,清朴子隔空一指,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呃……”大当家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清冲一剑刺死一名摸上来的喽啰,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师父,这帮匪徒嘴硬得很,不如咱们先全杀了,留下几个活口,再慢慢搜?!”
清朴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必了。延寿丹恐怕已经没了。”
十年,对凡人来说太久了。
那只是一颗丹药,应当早就被他们给糟蹋了。
一想到无法向皇帝交代,清朴子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二人正在走神,忽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
清冲浑身一颤。
他低下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胸口处那根沾满了血的黑色箭头。
一支狼牙箭刚刚偷袭成功,竟然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竟然被凡人给射杀了?!
“师……师父……”
清冲张了张嘴,鲜血瞬间从口中涌出,倒了下去。
他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位炼气期修士,竟然会被凡人的箭给射死了。
“哈哈哈!妖道,即便你有仙术,也躲不过我这一箭!”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不远处的箭楼上传来。
林月恒伸长脖子张望,看见一名瘦小的男人正端着长弓,箭头正对着清朴子师徒的方向。
此人正是如今黑风寨新任的二当家,他在旁边潜伏许久,就等着二人不备时射出这支黑箭,没想到最后竟然得手了!
他身后,几十名弓箭手同时现身,将一张张长弓拉满。
二当家一挥手,大声喝道:“兄弟们放箭,杀了那两个妖道,为大当家和死去的哥哥们报仇!”
“咻咻咻!!!”
一瞬间,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朝着清朴子射了过来!
清朴子正抱着清冲的尸体,他唯一的徒儿死了!他还没来得及悲痛,就看见了那瞥见漫天的箭影,心中的痛苦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他将徒弟尸体往旁一放,仰天嘶吼一声:“你们这群蝼蚁,我要你们给我徒儿陪葬!”
说罢,他袖子一甩,手里又多出一沓符纸来!
他将全身的灵力打入手中所有的符箓之中,然后向天上一撒!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比刚才那颗火球大了数倍的火团,接二连三地在山寨中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灼热的火浪甚至连成一个火龙卷,将那些射来的箭矢尽数吞噬,顺着风,往二当家所在的箭楼呼啸而去!
“啊!!!”
二当家以及几十名弓箭手刚跳下箭楼,便被汹涌的火焰吞没。
火势不断蔓延开来,逐渐点燃了周围的木建筑,整个黑风寨沦为一片熊熊火海。
躲在远处的林月恒,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修士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在斗殴,而是在搞烟火表演,还是带毁灭特效的那种!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黑风寨还在继续燃烧着。
火光映照下,满地都是焦尸。
清朴子从火堆中走了出来,身上的青色道袍早已破破烂烂。
刚才催动所有的符箓耗干了他的生命,他晃了晃,倒在了地上,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看起来没多久可活了。
林月恒在暗处等了又等,直到山寨里的惨叫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