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笼外雀（二）
三九天，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143
玻璃窗上结着层水汽，将月光与灯光一同隔绝在外，人在室内往外张望，视线总是寸步难行，看见的只有自己的影子。<29所以冬天确实显得比较孤独一-杜衡心里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个念头。1她摸出手机,给山君发了条指令：“把夫诸放出来。"<25片刻,沉默的手机跟安了马达似的,没完没了地震动起来。<21夫诸发信息的方式就这么讨人厌，一句话永远不能一次说完，非得拆成一打不超过十个字的小段，让别人手机一下多出十多条未读信息。<她仿佛是太缺存在感了，又知道自己不招人喜爱，只好退而求其次，努力招人嫌。36
杜衡叹了口气，金苹果园……金苹果园实在太超纲了。<1她淡定地把夫诸所有垃圾话“一键已读”，没浪费注意力跟她纠缠。<4“给我查一下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和幸福桥东里派出所有关，似乎有人员伤亡一一整理的信息要简洁清晰，少啰嗦，你的智力总该比古早语言模型高一点吧？<42〕
震动的手机果然消停了两秒。
然后夫诸问：“只要公开信息还是全部信息？你禁用了我使用别人视镜和手机的权限。"<23
杜衡：……”
她禁用的是这货黑别人电子设备的违、法、犯、罪、行、为。<21“全部，"杜衡花了十秒钟犹豫，算是她对自己良民身份的最后哀悼，然后果断下命令，“仅本次允许,下次还要询问我。"<44夫诸给她发了个“你去吃屎”的动态表情。<155被金苹果园堰苗助长的畸形产物化作一阵无形的风，从每条路、每个人、每一通通话记录里路过，就像她清理了自己的载体盘信息一样，不留一点痕迹。4）懵懂无知的安全套件与防火墙还在无知无觉地安眠。<15于是等杜衡把柏亭如刚煮好的饺子捞出来沥干放冰箱，夫诸已经把前因后果都扔进了她手机。<17
杜衡没忍住，又悲观地叹了口气。<5
太顺畅，太便捷了，她一个指令得到的信息，足够那帮挨个找人问、还得从庞杂信息里辨别真假的高能量警察跑断腿了。就算是杜衡，也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的废物，滋生了无稽的膨胀，何况那些没被剧透结局的"选民”。夫诸这次没说废话，资料给得详细又清晰。9去年12月，燕宁安定精神专科医院发现，有两个本来状态还不错的病人情况急转直下，原因不明。<2〕
这两个人上一次来复诊时，都还能跟门诊大夫正常交流，情绪平稳，其中一个人甚至已经复学，要不是冬天，大夫都会同意他们酌情减药。结果突然就肢体木僵，不言不动，对外界几乎没有了反应，仿佛灵魂出窍的木偶。11两个人症状很像，据家人说，他们变成这样之前，都在全息头盔里待过三个小时以上。<12〕
其他地方的精神科也接诊过类似的“木偶病人”，发病时间集中在十二月中下旬，一共九例。6
12月22日，接诊医生谨慎地和同行交流过后，觉得蹊跷，报了警。案子交给全息刑侦六队负责，中途还被夫诸大闹全息公安局打乱了调查进度，一直没什么进展。
今天傍晚，医院里又来了一个“木偶人”，大夫正跟家属沟通的时候，这位3号木偶突然站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撒腿跑出了医院。6这位以前好像玩过极限运动，身体素质绝佳，保安愣是没抓住，让他蹿上了自己家的车。随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撞坏了医院车库大门，直接以要上天的速度冲上内环。<14
执勤交警立刻开始拦截，离得最近的幸福桥东里、西里两个派出所都派了巡防车追上去。<2
这发疯的木偶引发的车祸导致一位交警、两位民警受伤，肇事司机也车毁人亡。
其中最严重的是幸福桥东里派出所的一个女民警。<29杜衡看见邱寻真的名字，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的棉花娃娃″阿真″。<2
随后她很快收回目光，飞快地往后翻。
肇事司机一-3号木偶，是本地人，二十一岁，留学期间抑郁，休学回国治疗。没有吸毒史，虽然玩极限运动，但没有暴力倾向，此前一直算是个温和有礼的人。<4
今天中午家人叫他起床，发现他在全息舱里睡了一宿，觉得不对劲，捞出来一看，眼神直勾勾的，整个人都硬了。要不是还能喘气，家人能吓得当场报警当时，全息舱里正运行着一个全息赛车游戏。 杜衡：“加上今天这个人，一共十个病例，其他人的全息设备型号也给我列一下。”
夫诸不光给了她全息设备型号，还附注了每个人的全息设备是什么时候买的、装了什么软件。34
除了肇事司机，所有木偶病人用的都是全息头盔一一现在的全息头盔，一台五六千到两三万不等，但全息舱就贵了，3号木偶人用的那台公价四十多浮。这个人症状格外激烈，会是这个因素吗？<5杜衡：“外网呢，国外有这种病例吗？”
夫诸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