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现场重新恢复安静后,陈庸与皮埃尔上校在车厢中部的连排座位坐下。他迎着全车乘客的目光,沉稳地开口:
“各位,我有一个问题压在心底很久了,也许你们可以给我答案。作为波拿巴人,你们现在的心态如何?还有信心吗?”
他稍作停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假如,我是说假如,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普鲁森人的部队打到了勒布斯特,你们会怎么做?”
此话一出,原本还乱糟糟的车厢内瞬间沉寂,但很快又爆发出了更坚定的回应。
那位提着菜篮的老妇人直接站了起来,她紧握着篮柄率先表态:
“殿下,别看我现在一把年纪了,可当年我也是为上一次世界大战出过力!不就是普鲁森人嘛,没什么好怕的,他们会为入侵的行为付出代价!”
戴着工人帽的中年男子,猛地挥拳砸在座椅靠背上:
“战斗!用手头上的一切跟他们拼命!即使要用我的铁锤、镰刀,哪怕是扫帚把,也要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打巷战!”另一个年轻学生模样的青年喊道,“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血流成河!”
先前那个小男孩也攥紧了小拳头,稚嫩的声音格外响亮:“他们绝对不能占领勒布斯特!”
陈庸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微微颔首。他随即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清淅而冷静:
“现在,帝国陆军的第一集团军群正被敌人围困。”
“如果我们主动提出和谈,或许能从威廉二世手中,平安接回前线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你们觉得,这个选择怎么样?”
听到和谈二字,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不过片刻,那个工人帽男子猛地站起来,斩钉截铁地吼道:
“绝不和谈!”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统一了所有的嘈杂。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我的三个儿子,七个孙子都会开船。他们可以奔赴前线,把小伙子们接回来!”
“人,必须要接,但我们绝对不能跪着接!”
“对!绝不!”
“绝不!”
“绝不!”
三声“绝不”,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坚定,如同战鼓般在这狭小的车厢内擂响,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庸不断与车上的市民们交谈。
此刻,他象极了前世那位深入群众的伟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国亲王。
约莫半个小时后,陈庸与公交车上的民众道别,跟皮埃尔少校一同换乘雪铁龙u23卡车,在亲卫车队的护送下抵达了勒布斯特军港。
很显然,大西洋舰队全体官兵已然收到了通知。
当那件全帝国独一无二的上将军装出现在视野中时,早已在司令部等侯多时的大西洋舰队参谋长罗宾少将立即快步迎上。
“亲王殿下,欢迎您来到勒布斯特,我是大西洋舰队的参谋长。”
罗宾少将敬礼后,语气急切地压低声音:
“现在敦刻尔克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格扎维埃上将正在司令部会议室等您,他对北部战区的局势非常关切。”
陈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远处停泊在港内的巍峨舰影:“具体情况,待会儿会议上再说,先进司令部吧。”
很快,在罗宾少将的引导下,一行人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
就在接近会议室大门时,陈庸突然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进,只因门内正传来一个洪亮且激动的声音,甚至其中的内容也无比劲爆。
“我承认亲王殿下在指挥上的天赋与实力,但仅限于陆战这一领域。咱们说破天,殿下也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陆军将领,懂什么海战啊!”
“把舰队开进敦刻尔克,哪象在陆地上调动装甲部队那么简单?我甚至有理由怀疑,殿下都不知道普鲁森人的北海舰队到底有多少战列舰、巡洋舰和航空母舰!”
“诸位,让外门汉掌握帝国海军大权,我们耗费巨资打造的舰队迟早会被葬送。”
“所以一会的会议,请跟我一起劝一劝殿下,让他放弃亲自率队前往敦刻尔克的想法。”
尴尬,无比的尴尬。
当自家司令的声音通过门缝清淅传来时,站在陈庸身旁的罗宾少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今可是第三帝国,而非那个政局混乱的第三共和国。这样公开非议身为帝国二把手兼帝国上将的亲王,流放科西嘉都不过分。
见状,罗宾少将决定赶紧开门,阻止顶头上级作死的行为。可亲卫队队长却抬手制止了他,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快,只见陈庸亲自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清脆的拍手声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喧嚣,所有军官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格扎维埃上将,看来您对我有些偏见啊。我虽然是半路出家的海军指挥官,但这不代表我会轻视敌人的实力。”
陈庸缓步走向会议桌,如数家珍地报出前世在战舰世界内了解到的数据:
“普鲁森公海舰队,目前拥有四艘现代战列舰、两艘138年下水的齐柏林伯爵级航空母舰、四艘希佩尔海军上将级重巡洋舰,以及六艘轻巡洋舰。这些基本信息,我还不至于疏忽。”
“如果连这些最基本的情报都不掌握,我还有什么资格佩戴这上将军衔,又凭什么指挥帝国最精锐的地中海舰队?”
与前世那个不怎么重视海军发展的小胡子不同,威威可是正儿八经的海军派。无论是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是这次复辟后,他都对海军建设投入了巨大心血。
在他和现任海军司令的推动下,如今的普鲁森海军实力那可是比德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此重要的敌人,陈庸自然是要重点关注。
眼瞅着自己背后说坏话被正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