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是在水里遇到吴臣的。
那时候她正在被蛇运输,一副早死了好久的样子,只有剑还死死攥在手里,磕碰了一路都没被撞下来。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那群蛇,一手捏断一个胡乱一划,忽略腿上的刺痛,抱着吴臣就拼命往上浮去。
吴臣浑浑噩噩间沉在一场“梦”里,无限循环。
她看到了第二场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的后续。
这次她有了实感,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就是那个把胳膊伸进去开锁的人。
她感觉自己左手用力往里伸,最终只剩两根手指,轻轻的触碰一圈的精巧机簧,终于在一个略微有些不同的不到米粒大的金属齿上用力一拨。
同时她飞快地把胳膊抽了出来。
面前的巨大保险箱一样的金属门内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咔咔声,几乎牵动了大约有数几十平米的空间。
耳边传来大家一起后退的声音。
一个军装男人站在她身前一点,将她遮住一半,回头带着担忧望了她一眼,那张周正又格外俊秀的脸上都是柔软的情意,总给人欲言又止的感觉。
她好奇地盯着这扇门,伸手抓住男人的肩膀,将他推开。
机关声最后以一个清脆的“卡巴”声结束,巨门启开一条缝,发出如同怪兽转醒一般的喘息声。
她左手边的男人用手帕捂住口鼻,打了个手势,其他军人合力将巨门打开。
还没等左右两边的男人反应过来,她直接冲了进去。
只见这应该是一个巨型的保险箱,只不过是用来存放档案和书籍的,一个人突兀的靠在角落里,垂著头。
吴臣踉跄着脚步走向那个人,不知为什么,一股又一股灭顶的悲痛向她涌来,她跪在那个人身边,抬起他已经凹进去的脸颊。
刹那间,无数画面像幻灯片一样涌进她的大脑,让她几乎难以承受,她就像一个普通的书,突然被无数内容撑到爆本,但还在不停地往里输入。
一开始她右手边的俊秀男人蹲在她身边,叫了她一声“璇玑”。
她的哥哥死了
她的哥哥死了。
她的脑中只剩下这个,几乎将她的世界震碎。
吴臣哀嚎一声,死死地抱住这具尸体,拉起他有两根奇长手指的手往自己怀里按。
张含川,她的亲哥哥。
她本应该在三个月前就到这里的,哥哥的密报只有自己接收到了,而她是唯一拥有所有档案馆密钥的人。
这里完全密封,氧气设施三个月一换,他是生生被憋死在这里的。
怪她,全部都怪她,为什么会在来找他的路上犯失魂症。
她一遍遍地叫他,如同杜鹃啼血。
“哥求你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哥,是我啊,我来找你了”
她浑身颤抖,沉浸在庞大的悲痛里难以自拔。
都怪自己,都怪她。
这座废墟是因为她,亲哥哥的死也是因为她。
“哥对不起,哥求你不要离开我”
旁边的人要拉住她将她和张含川的尸体分开,却无法撬动分毫。
她沉浸在悲痛和自责中,让浓烈的恨意和后悔将几乎将自己的灵魂灼烧殆尽。
再睁眼,她又在探那个机关,用自己的左手双指。
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吴臣不是“吴臣”,而是当时的那个人,那个自己,那个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人。
她几乎难以思考,只能被滔天的恨和悔裹挟,心脏痛得像被人生生撕扯开来。
忽然,无数道声音开始呼唤她,如同走马灯一般,陌生的脸一道道闪过。
【般般:吴臣!】
“吴臣!”
“璇玑!”
“小鬼!”
“小臣?”
“吴臣”?好陌生的名字。
她望向四周,没有一个人的口型是这个名字,都是在叫她“璇玑”。
突然,她的脑中和世界之外再次出现这个名字,一遍遍呼喊。
【般般:吴臣!不要被梦境影响!快清醒起来!】
一道带有磁性的男声叫道。
“吴臣!必须醒来,不然你的小命会没有的!”
周围的声音疯了一样挤进她的耳朵里。
“我们没有队医,阿宁那伙人应该在盆地附近还没走,只有他们能救吴臣。”
离自己最近的男人急切道:“不行,他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吴邪呢?现在快出去找吴邪,他不是一直在叫吴邪吗?”
一道清秀的声音咬咬牙道:“我去找吴邪。”
一只手复上她的额头,略成熟的声音沉沉说道:“小臣,一定要醒来,不然你的师父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
好吵真的好吵
吴臣猛地往旁边一挥打:“住口!”
四周瞬间一片寂静。
吴臣看着四周,已经是跟方才截然不同的环境。
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来了这里?
她缓缓扭头,只见自己竟然坐在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腿上。
吴臣忙向后退,眼见着就要掉下去,结果身形灵巧的一个滚翻,背靠着黑色的墙壁站得尽量离这里的所有人远。
吴臣捂著自己的脑袋。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分明刚才还记得自己上一秒在别的地方,但现在连那个地方是什么都一点想不起来了。
黑瞎子墨镜下的浅色眼睛一眯,察觉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什么情况?吴臣醒来后怎么是这副样子?
拖把说道:“既然小二爷醒来了,那我们就不需要走回头路了。我现在去把花儿爷叫回来。”
说著,他冲吴臣扬起一个市侩的笑后,转身走了。
黑瞎子起身,一步步走向吴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