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爬上城墙,阳光洒在巴斯特坎的主楼。
茵天澜拖着重伤的身体冲回营地,帐篷白色的布匹染上了鲜血淋漓的掌印。
罗尔纳急忙拖住她下坠的身体,柔和的光晕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伙计,你还好吗?”
他抬头往茵天澜身后看去,空空荡荡,没有人再跑回来了。
“其他人呢?”
“有”
一张嘴,茵天澜只觉得血气翻涌,猛的侧头吐出一口血,然后昏死过去。
菲利克斯掀开营帐的布帘,脸色难看,朝着围拢过来的玩家大声道:
“全体警戒!”
众人也看见了茵天澜的惨状,迅速散开,将驻营地围起来。
罗尔纳和韩宾伟合力把重伤的人架回了大营里的简易床铺上,柔和的暖光一刻不停的笼罩在女人身上。
奇怪的是,狰狞的伤口被修复了,但茵天澜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预兆。
而且哪怕是处于昏迷状态,她的眉毛也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的抓住罗尔纳的衣服,嘴唇翕动。
韩宾伟把耳朵贴近茵天澜,除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外,还有鱼鳞的腐臭味。
但他的重心全部放在了辨别茵天澜模糊不清的字句上,没当回事。
“神,城主吃,异化,逃?”
韩宾伟一脸迷茫的看着一旁的罗尔纳,挠头表示自己没听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一会儿神,一会儿城主的?
菲利克斯嘴角绷直,抓出了罗尔纳放在茵天澜身上的手腕,制止了他还想继续治疗的动作:
“够了,再这么治下去,人还没醒,你就会先发疯。”
“万一”
“罗尔纳,没有万一!”
“好吧。”罗尔纳颓然的停下,眼神担忧的看着床上的病患,五指插进发丝,“都听你的。”
菲利克斯见他冷静下来,松开了手,刚想张嘴说什么,罗尔纳就起身走到空旷的室外。
像以往每次生闷气时一样,团成一个球,拒绝和外界沟通。
菲利克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罗尔纳不会让他自己陷进负面情绪里,就转身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面铜镜。
【回溯的圣人之眼】,只要将某人的血滴在镜子上,便可一窥他/她的过去。
他用匕首在茵天澜手上划出道口子,殷红的血滴在镜面,铜镜荡开一圈圈涟漪,由岩石打造的城堡出现在镜子里。
这就是茵天澜出事前最后的画面。
画面摇摇晃晃,茵天澜急促的呼吸隔着镜面传来,她身边跟着另外几个同行的玩家。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伤,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连连后撤。
有破空声自耳边传来,茵天澜右侧玩家的脖子上冒出一条细线,血珠星星点点的渗出来。
那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袋就和身体分了家。
头颅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身体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状态,失去大脑的控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菲利克斯在铜镜边缘看到了一只细长的手?
它长到不可思议,皮肤被拉扯的几乎透明,手部的所有褶皱都被撑开,皮下的血管和粉肉清清楚楚。
铜镜中的画面突然翻转,茵天澜摔在地上,身后追击的怪物瞬息间来到她跟前。
菲利克斯借着她的眼看清了那个怪物,是个人。
但这么说也不严谨,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能比一座城堡还高。
城主的身体像是被强行拉长的面团,无处不透露着紧绷感,背部的脊骨突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皮肤。
身体甚至会因为心脏的跳动而震颤。
他巨大而细长的手掌盖在茵天澜头顶,死亡的预告拉响。
茵天澜一咬牙,甩出一颗金属球,是一件a+级道具。
怪物轻松挡住了她的攻击,圆球滚落到地上。
下一瞬金属球炸开,里面弹出铁丝,把异变的城主被困在细密的大网里,细丝随着他的挣扎嵌进肉里。
怪物惨叫着摔倒在地,突出的眼睛,怨恨的盯着眼前渺小的人类。
他要把这群胆大妄为的贱民献给神明!
茵天澜就是趁著这个机会动用了天赋【战士——飞毛腿】,才得以死里逃生。
看完她的经历,菲利克斯收回铜镜,神色凝重的握住枪托。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出帐外,阳光普照大地,对面的巴斯特坎安静异常,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韩宾伟在看清怪物的时候就吓傻了,愣愣傻傻的坐在床边平复心情。
没事,没事,他现在是安全的。
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韩宾伟本能的回过头,就看见了一只在铜镜里出现过的同款细长手掌。
韩宾伟:!
天有亡他!
“救”
他身体还没扑腾起来,就被怪物捂住嘴,强行拖进怀里。
怪物的脑袋也涨大了数倍,裂开的嘴巴就足以吞下韩宾伟整颗头。
他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大嘴,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前十八年的糟心日子。
8岁的孩子坐在重症监护室外,手术中的红牌变绿,医生摘下口罩,遗憾的告诉他:
“抱歉,我们尽力了。”
一场交通事故带走了韩宾伟的双亲,他开始寄居在不同的亲戚家中,夹缝求生。
一天饿三顿都是常有的事。
再后来他长到13岁,他的事情被学校知道了,老师可怜他的处境,公开筹款,他瘦弱的身体才获得发育的权利。
韩宾伟很聪明,考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还被一对好心的夫妇资助,加上自己多年勤工俭学赚来的钱,他终于有能力搬出别人的家。
如果那天他没有救那个女孩,他就不会死,不会陷进无限游戏。
生活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