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聿’双膝跪在祭坛坚硬的大理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上,指尖蜷起。
藏蓝色的袍子像铺开的海水,强势的入侵了他的视野。
fuyr活动了一下肩颈,从云朵大床上坐起来,表情不解:
“你这是在干什么?”
“拜神。”
‘褚聿’跪姿不变,只是那双幽蓝的眼睛微微上移,最后停在祂空空如也的膝盖处。
“你在拜我?”fuyr靠近一步,语气玩味,眼中有暗芒一闪而过,“那你想求什么?”
“恢复你残破的灵魂?还是让你能永远留在这里?”
祂的声音诱惑,似乎很好奇他的答案。
人人皆有所求,你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我只是在拜你。”
男人的手掌压在地面,他顺着力道站起来:
“我感恩你的存在,将既定的未来打乱,给了那、我一个还可以为之努力的未知结局。”
琉璃般清透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高大男人,他是无色的,没有乱七八糟的欲望裹挟他。
所以他说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在拜神。
fuyr眯起眼睛,挡住了里面的情绪:
“不用谢我,你是我回家的唯一路径,所以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找到你。”
祂的指尖点在‘褚聿’眉心,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霎时间恢复。
‘褚聿’盯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错愕的抬起脸,没想到fuyr会治疗他。
毕竟伤口不会带出副本,所以他从来没请求过神去治愈它们。
神的恩赐很珍贵,他不想那么轻易的浪费掉。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
‘褚聿’不理解fuyr为何会大发善心,却见神明又重新埋进了云朵里,并没有打算解答他的问题。
柔软洁白的云朵裹住全部的fuyr,留在外面的不过一截深色衣摆。
‘褚聿’无奈噤声,将此归结为神一时的大发善心。
他退回一开始的位置,膝盖还没碰到地面,一张血淋淋的人脸就从地里冒了出来。
他的双眼被剜,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褚聿’,声音凄惨:“小褚,救救我!”
“我死的好惨,好痛!”
膝盖因为惯性磕在地上,那张人脸当即张嘴咬下去,将撕下来的部分,连皮带肉的吞入腹中。
‘褚聿’分不清眼前这张脸是谁的,杜昌兰、肖文、赵修林
死去的人太多了,皮肉粘连,他分不清。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祭坛下,刚才还库库冒血的伤口光洁如初。
一切都是幻觉。
匕首出现在手中,被‘褚聿’快准狠的扎进小腿外侧,眼睛都不带眨下的。
可疼的次数太多,感官早已麻木。
后背攀上一只手,中指和食指处是整齐的切口,“褚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小褚,你救救我!”
“队长,求你拉我一把!”
“褚”
越来越多的手抓住‘褚聿’,将他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皮肉崩到极致,紧接着传来撕裂的细微声响。
尸块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那双幽蓝的眼里空无一物,直愣愣的盯着祭坛的顶端。
皮肉脱落的白骨举起石头,尖锐的棱角对准他的脑袋,用力砸下。
“你为什么不救我!”
尖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褚聿’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百无聊赖的想:
这次要多久才能结束?
希望不要把fuyr吵醒。
皎洁的弦月悬在天际,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将所有的痛苦和不堪粉饰。
422惊恐的缩在系统空间里,看着马上就要缠住宿主口鼻的触手,急的团团转。
“宿主,快醒醒!”
可不论它怎么又唱又跳,卫东就是不见醒,像是死在了梦里。
不管了,为了宿主,拼了!
422从系统空间蹦出来,巴掌大的球体瞬间涨大数倍,将卫东的脑袋紧紧护住。
肉色的触手好奇的戳了戳发光的圆球,422球身上细小的绒毛瞬间炸起,球体抖个不停,罩住卫东的身体却没动。
触手:!
会动的发光球!
触手觉得有趣,又连着戳了好几下。
统怪悲欢并不相通,422没它这番闲情雅致,满脑子都是电子屏上自己的黑白讣告。
呜呜呜,难道今天就要和宿主做一对亡命鸳鸯了吗?
不要哇,它的统生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422哭天抢地的这会儿功夫,房间里多出了一双红眼睛。
原本还在捣乱的触手感知到危险,装死的趴在卫东胸口,连同整个房间里的跳动都变得弱不可闻。
fuyr的脚尖踩在地板上,黏腻的血肉如潮水般退去,为祂空出一片净土。
祂笑盈盈的盯着422的方向,鼻子耸动,在空气里嗅了嗅。
好熟悉的味道。
修长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发光的小东西,422的身体抖了抖,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它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就看见‘符禺’一瞬不瞬的盯着它,顿时松了一口气。
fuyr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宿主跟它说过这是上司,要多巴结。
于是422大著胆子回道:
“我是422,您好。”
“你是谁的意识分身,你的力量本源好熟悉。”
毛茸茸的金色脑袋靠近,近的几乎要贴到422的球上。
422:?
听不懂,思密达。
fuyr见它又一次沉默下来,为数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你在挑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