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降临,崂山精神病院狂风大作。
竖立在操场上的大屏亮起,院长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全部屏幕,他照旧用胖手拍了拍身前的话筒,声音失真:
“各…滋滋…位,因天气原滋…因,本次演讲…滋滋滋…调至室内,请各位及时前往…滋…大楼5层。”
餐厅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原因无他,这里有个煞神,谁也不想被他盯上。
死亡烟花的血腥气消散,卫东比作枪械的那只手寸寸炸开,蔓延至全身各处的冰刺发芽,几乎将他扎成了一只冰刺猬。
卫东的身体快速失温,超低温带来的眩晕令其不受控的向后摔去,又被‘褚聿’接住。
‘褚聿’撑着他站住,手掌隔着薄薄的蓝白布料,被他背后冒出的冰刺压的手心皮肤凹陷,又冷又痒。
“还好吗?”
“糟糕透了。”卫东眼前结了厚厚一层霜,吐息间泛着白雾。
视线却透过身前的男人望向他背后的男孩,在盖玛看过来时,轻轻冲他招了招手:
“盖玛,到我身边来。”
盖玛三两步跑到卫东跟前,轻轻抱住卫东的腰腹,乖乖巧巧的仰头,像是感受不到他身上过低的温度,“175,我在的。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哥哥,你恨我吗?”
卫东垂眸,眼神复杂的看向盖玛,伸手推开他。
“我当然爱你。”
盖玛答非所问。
“呵。”卫东胸腔震动,大拇指擦过白雾下的脸颊,极轻的呢喃:
“骗子。”
执念崩塌,盖玛的身影一点点化为虚无,最后的最后,卫东好像又看见了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也没有恨,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不会为了某个人而汹涌。
支撑的动力彻底消失,卫东无力的向下倒去,却又被‘褚聿’拉过手臂,扯到背上。
他没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默不作声的背着背上的冰人,向大楼走去。
狂风自在耳边呼啸,风沙里多了两名独行客。
“我要死了,没用了。”
卫东头一次卸下嬉笑,话语里透著浓浓的疲惫,尖刺从身体里长出来,不光刺进自己的血肉里,也扎在别人身上。
“也不是一无是处。”‘褚聿’面不改色的托住他的大腿,“至少还能当个武器使。”
卫东刚想应和著笑笑,就听他继续道:
“他就是你梦里的那个男孩。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我知道。”卫东的手臂软塌塌的垂在他身侧,吐息带着凉:
“可我欠他太多了,这是我应得的,就当还他了”
两人终于抵达大楼,‘褚聿’感受着后背的冰冷,沉默著将他放下来。
卫东描述的那座奇异冰雕出现在眼前,他双眼紧闭,从头到脚都是发芽的尖刺,呼吸全无。
他死了。
‘褚聿’将冰雕藏在楼道的角落,头也不回的大步朝楼上走去。
属于褚聿的意识,透过汪洋的大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由挚友走向决裂,再走向合作的男人,指尖在海面拨出一道涟漪。
好梦,卫东。
而与此同时的系统空间内,卫东的灵魂呆坐在屏幕前,唇角习惯性扬起,像是烙印在脸上的印记。
422担忧的围着他左右转圈,有关宿主的情绪栏波动强烈,和他上次失控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宿主,你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卫东眨眨眼回过神,好笑的抬起脸,并没有422想象中的颓废萎靡。
他双手反撑在地,脑袋自然的向后垂下,铅灰色的发丝坠在地面,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难过呢?”
“我虽然是系统,但资料库的情感分析告诉我,被重要的人背叛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所以我以为宿主也”
“以为我会痛不欲生?一蹶不振?”
卫东伸手搓了搓422的触丝,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后背贴著虚无的数据,樱粉色的眼中倒映着数据蓝河:
“我曾经也以为我会这样。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时,我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畅快。”
他五指张开,挡在眼前,真情实感的笑了。
“我现在浑身无债一身轻,算得上奴隶翻身头一遭。
说到这儿我还得谢谢盖玛,谢谢他没有真的那么爱我。”
卫东腾的从地上站起来,他身上已经换回了进游戏前的居家服,
“走吧,回现实世界,去找找有没有法子从外界终止副本。”
422的机械大脑不足以处理如此复杂的人类情感,云里雾里的转了三圈,听到宿主的要求,赶忙点头:
“好的。”
院长办公室内,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缝合怪畏缩的蜷在墙角,屏著一口气,用力收著自己庞大的身体,身上的皮肉溃烂。
黎冯川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反探进桌底用力一扣,弹出一本厚重的相册,封皮是常见的pvc材质。
他随手翻开目录页,上面记着530个名字。
如果‘褚聿’在的话,就会发现目录上的人名与他在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些档案上的人名相同。
黎冯川的视线在一个叫〖周心妍〗的名字上停顿一瞬,握住相册的力道加重,下颌线绷紧。
相册一页页翻过,相片的内容五花八门。
有些是常见的,比如一撮头发,一颗门牙;也有些是不常见的,比如一节人骨,一片皮肤
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黎冯川快速掠过相册上的内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大字:
【纪念藏品】
“砰!”
相册被狠狠置在桌面,黎冯川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