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红木法槌敲在方形木座上,庄严肃穆的法庭内,法官高声宣判:
“被告人周梦及其同伙黎冯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周梦坐在审判席,手上戴着镣铐,搭在膝间,眼神专注的盯着手上的茧子,黑发里的白藏也藏不住。
黎冯川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顶着一头潦草的黄毛,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皱纹。
案件结束,法官敲锤闭庭。
司法人员押著周黎夫妻前往看守所,两人沉默的路过听众席,黎冯川抬头就对上了褚聿视线。
那人抿唇坐在听众席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不怜悯,不同情,也不憎恶,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褪去了副本里的针锋相对,黎冯川扯唇对褚聿笑笑,眼尾皱起几道细纹,嘴唇无声张合:
对不起,谢谢你。
可就在周黎二人走出法院的那一刻,大批记者的长枪短炮怼在他们眼前,你一言我一语。
这场案件涉及众多高层,社会广泛关注,影响力巨大,案件更是全过程采用了实时直播。
“你们认可法院的死刑判决吗?”
“行刑前,你们还有什么话想留给这个世界?”
“你们有没有想过,以暴制暴并不能让孩子回来,只会加重世界的罪恶呢?”
“为孩子报仇走到这一步,你们后悔吗?”
记者的问题杂乱而尖锐,周梦却面不改色的绕过众人,只单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顿住脚步。
她回头看向提问的记者,是个矮个子女生,胸前挂著工作牌,〖新乐传媒实习记者:崔繁岫〗。
崔繁岫见她看过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中的话筒,大著胆子往前递了递,她能不能转正全看这次了。
三天连杀数十人的雨衣屠夫,网上对她的讨论和争议最大。
如果周梦愿意接受她的采访,自己转正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周梦准确无误的在一堆话筒中精准握住了崔繁岫的,她直视着眼前的摄像头,目光不躲不避,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的每位记者耳中。
“我确实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杀了那些人渣,让我的孩子白白遭了苦。
说我以暴制暴,残忍血腥,我都认,但请不要拿我的孩子开枪,她没错。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杀了那些人,因为这是他们罪有应得。但我不会再生下我的女儿了,她跟着我太苦。”
而人群外围,一名穿着嘻哈的网红正费力的架起手机,摄像头对准周梦,将她的话清晰收入听筒,进而传递给直播间前的上万名观众。
直播间闪烁的弹幕突然静止了,原本大家各持己见,有人说该杀,有人说不该杀,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此刻真切的看到了新闻上报道里的雨衣屠夫,脑中不约而同的涌出同一个想法:
好小。
并非说她长得不够高大,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连杀数人的杀人犯,居然是个身材瘦小,气质温婉的女人。
“说实在的,要是我家孩子被害了,凶手却还逍遥法外,我肯定也疯。”
一条弹幕飘过空荡荡的屏幕,紧跟其后的,是上百条与之相似的内容。
“我觉得这对父母做的没错,他们就是寻常的老百姓,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会这么做。”
“他们不动手,也没人会帮他们伸张正义,他们的女儿就白死了!”
“凭什么恶没恶报,善无善报!请求重审!”
“对,重审,必须重审!这个判决太不公平了!”
与此同时,有关雨衣杀人案的词条不断攀高,词条后跟着个大大的爆字。
褚聿回到非自然局,一声不吭的闯进周葛的办公室。
“怎么拉着张驴脸,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周葛匆匆瞥了他一眼,就又埋头处理起公务。
当初周梦杀的那群人里,不少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眼瞧着不占理,就合起伙来给周葛穿小鞋。
搞得她是焦头烂额,在梦里都在改文件。
虽说他们奈何不了周葛,但给她整的恶心事儿也不少,烦都快烦死了!
褚聿像个被忽视了情绪的小孩,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手按住桌子上的文件,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对面。
周葛瞧着被按住的资料,意外的挑挑眉。
哟,学会发脾气了。
正巧这破资料她也看烦了,翻来覆去也就是些没用的官话,不是在阴阳,就是在批判,也没什么继续看的必要。
她推开板凳,像撸狗头一样搓了搓褚聿的脑袋,“说吧,谁又惹我们褚宝生气了?”
“我去旁听了周黎的案子,他们没错。”
“对结果不满意啊。”周葛拖长尾音,语气调侃,见褚聿实诚的点头,眼中笑意加深。
真是成长了,都会张嘴说话了。
“这事儿非自然局管不了,我们说到底就是个异能组织,插不上嘴。”
褚聿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葛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嘴角向下调了几个像素点。
“周葛姐,求,求你了。”
黑润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周葛瞬间感觉被人朝心口射了一下,萌翻了。
褚聿强忍羞耻把话说完,低头不敢去看她的表情,脸颊迅速迈向红霞。
好羞耻!
周葛拍了拍不争气的小心脏,郑重其事的看向他,“交给我吧,保准给你搞定了。”
弟弟都开口了,那还说啥了,豁出老命,她也得把人保下来。
事情搞定后,褚聿就急吼吼的出了办公室,身后像是有鬼在撵。
强烈的羞耻感徘徊在心头,他迈著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