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自安顶着高贵的金发红眸，手上的动作却算不上优雅。
他手里捏著米粒不停摆动，一会儿摆数字，一会儿调颜色，忙的脚不沾地。
“那里怎么样？”
气音擦过尹自安的耳畔，卫东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哪里怎么样？
尹自安挠了挠下巴，反应过来，卫东可能是在问褚聿的情况。
该怎么跟他形容呢？
有了！
尹自安两手一拍，从碗里扒拉出一颗黑米，黑米代表黑色，黑色代表黑夜，他简直是天才！
卫东成功理解到他的意思，悠闲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手指有规律的敲击在桌面。
他重新拾起筷子，顺便将落在桌面上的米拢进掌心，再让422送进系统空间。
卫东用最快的速度将盘子里的饭菜塞进嘴里，再通过同样的方法将这些甚至不能称之为饭的东西塞进空间。
餐盘光洁，格子里的菜品被一扫而光，连带着那浑浊的“汤”也消失不见。
卫东坐起身，大步离开大厅。
尹自安飘在他头上，目光在6层的走廊逡巡。
3层与6层并非全然相同，比起6楼，3楼更像新建房，里面毫无装饰，只有银白的锡箔。
而6楼的情况却大有不同，墙壁上挂著各色人物画像，大胆明艳的撞色搭配，让这片死寂的空间显出那么几分诡异的鲜活来。
尹自安皱着眉靠近其中一幅酷似《耳环少女》的抽象版画作。
画像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半转过身，白皙纤细的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臂上，笑容恬静，构筑身体的线条弯曲粗壮，配色显眼。
而最先引起尹自安注意的是画中女人多出的第6根手指。
如果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幅画的人体比例失调，眼睛、鼻子、嘴巴位置都不对。
像是为了刻意还原过去的画作，而采用ai工具生成的仿品。
除此之外，墙壁上的其他海报也有类似的情况。
可卫东却目不斜视的直奔6-332实验室，仿佛没察觉到墙面上的不对劲。
尹自安眼瞧着人要走远，急忙跟上。
他盘腿飘上空，6楼除去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倒也没什么不同了。
一样紧凑的实验室，一样无处不在的风声，一样的被监视感。
“3117，我感觉我好像也被盯上了。”尹自安恶寒的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只觉暗中窥视的视线如附骨之蛆，正在无声无息的蚕食他的内脏。
“别担心宿主，即便没有世界意识帮衬，我们的能源磁场标记也远高于无限系统，只要不是真身登录，它都无法发现。”
3117信誓旦旦道。
“最好是这样。”
尹自安勉强打散心底的不安，跟在卫东身后进入编号6-332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是熟悉的玻璃隔间，观测室后面同样坐着一个人类孩童模样的怪物，储存它的铁箱，还放在操作台上。
【猩猩-332】
玻璃后的孩子远比尹自安上次见到时还要大，已经长到四五岁幼童的大小。
332一见人来就开心的咧开嘴，肉嘟嘟的小手拍在玻璃上，参差不齐的牙齿暴露无遗，齿尖锋利，看上去能轻易刺穿他人的皮肉。
卫东见怪不怪的走到操作台，上面的按键除却尹自安在褚聿那里见过的，还多了许多新按键。
“给您看个有意思的。”
尹自安还在闷头观察新按键的作用，就听卫东突然开口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拇指用力按下【噪音干扰】键，尹自安站在观测室外，玻璃隔绝了一切。
而玻璃后的332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尖锐到刺耳的分贝从各个角落响起，它抬手捂住耳朵，噪音却还是不间断的钻入脑中。
“啊！”
332大叫一声，脑袋仿佛被无数根针穿过，疼的它满地打滚。
尹自安知道实验室里的是怪物，却还是不免对孩童模样的332生出同情，刚想移开视线，就看见了惊奇的一幕。
332白嫩的皮肤上长出棕黄色的毛发，从头到脚一处都没放过，瞳孔也一点点扩散，逐渐占据了全部视线。
一息之间，方才还是人类儿童样子的怪物就露出本来的样貌。
“是不是很神奇？”卫东捞过桌上的纸笔写写画画，看似是在认真记录数据，实则是在和躲在暗处的朋友聊天，兴致勃勃：
“我在这个副本里待了半个月，每天百无聊赖的，除了记录就是记录，还好332足够有趣，能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不少惊喜。”
“我的身体貌似也和正常人不一样了，我从来不会感受到饥饿，也不会感受到疲惫，像一台机器，能时刻高精力的运转、计算，直至报废的那一刻。”
黑色的圆珠笔顿了顿，“6层的秩序是错的，对吗？”
樱粉色的眼睛准确无误的看向符禺所处的位置，卫东眉眼弯弯，无声道：
“哥哥。”
“”
空气安静，卫东握住笔的手不由紧了紧。
为什么不回答呢？
是因为自己不顾警告又叫了祂哥哥，所以生气了吗？
那双亮色的眼睛垂下，周身落寞，无趣的撇撇嘴，叫停了观测室内的惨案。
可就在他想放下笔时，一只无形的，泛着凉意的手握住卫东手，控制着笔在记录册上移动，圈下一个【是】。
糖果总在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时最甜蜜。
卫东好心情的勾起唇，似乎连空气里都泛起躁动的粉红因子，他放松手中的力道，以方便符禺动作。
笔尖又圈起一串字符，卫东跟着笔锋看过去。
【流】【速】【不】【同】，【15】【1】
6层的时间流速要比3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