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市郊外的黑市码头,一艘浑身长满铁锈的八十年代退役远洋打捞船,正随着逐渐汹涌的海浪上下颠簸。
船头上用掉漆的红字写着“铁海马号”。
船长是个绰号叫“老k”的本地海狼,左脸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骇人刀疤。
他掂量著吴邪扔过去的那一袋子沉甸甸的纯金条,那只仅剩的独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光,满是老茧的手大手一挥:
“开闸!起锚!老板们既然出了大价钱,别说是一道海沟,就算是龙王爷的尿壶,老k我也给你们捞上来!”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一阵犹如哮喘病人般的剧烈轰鸣,铁海马号喷吐出浓重的黑烟,缓缓驶离了避风港,一头扎进了夜色中波涛汹涌的南中国海。
随着海岸线在视野中彻底消失,海面上的气候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恶化。
属于热带季风气候的狂风,夹杂着黄豆大小的暴雨,犹如密集的子弹般疯狂地砸在斑驳的甲板上。
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得仿佛要直接压塌海面。
偶尔有几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照亮了四周犹如黑色群山般连绵起伏的滔天巨浪。
船舱底层,一间狭窄且散发著浓烈柴油味和鱼腥味的休息室里。
胖子抱着一个生锈的铁桶,吐得可谓是昏天黑地,连苦胆水都快倒出来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随着船体剧烈的左右摇晃,在行军床上滚来滚去,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白纸。
“这他娘的是打捞船还是海盗船啊天真,胖爷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脚底下不沾泥的活计呕”
胖子虚弱地摆了摆手,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吴邪的情况虽然比胖子好点,但也脸色铁青。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舱壁上的铁扶手,另一只手拿着那台防水笔记本,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气象数据:
“老k说得没错,西沙这片海域的气候完全是个疯子。咱们现在已经切入了风暴的边缘,再往前走几十海里,就是汪家档案里标注的‘吞龙渊’了。”
张起灵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盘腿坐在最平稳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仿佛外界的狂风骤雨、船体的剧烈颠簸,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而在休息室靠门的下铺,黑瞎子单手枕在脑后,双腿惬意地交叠著。
船身每一次被巨浪抛上浪尖,再重重地砸下谷底,都会引发剧烈的失重感。
但黑瞎子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随着颠簸的节奏,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不过,他表面上虽然悠闲,脑海里却正进行着一场异常激烈的“抗灾救援”。
视网膜深处的系统大厅里,情况可谓是鸡飞狗跳。
黎星瞳死死地抱着太空舱座椅的扶手,整个人随着系统空间的剧烈晃动东倒西歪。
虚拟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着船体倾斜角度的红色警报不断闪烁。
“瞎子!你这破船能不能开稳一点!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
黎星瞳在脑海里大声抗议,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眼底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这可不能怪我,是老天爷在发脾气。”
黑瞎子在脑海里低低地笑着,声音里满是恶趣味。
“再说了,你一个住在数据空间里的灵体,连个胃都没有,吐什么吐?吐代码吗?”
“你懂什么!”
黎星瞳气急败坏地吼道。
“咱们现在可是‘共生’状态!五感和痛觉都是共享的!你虽然不晕船,但我的感知系统被你这颠簸的物理环境给干扰了,这叫‘拟态神经眩晕’!”
原来,吞下蛊神之心后,两人达成了深度的血肉共生。
虽然黑瞎子凭借著变态的身体素质强行免疫了晕船的生理反应,但黎星瞳那半重塑的灵魂,却通过共生链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外界环境带来的失重和眩晕。
看着小姑娘在系统里被折腾得七荤八素,黑瞎子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知道,这种共生带来的后遗症,不仅是痛觉的叠加,更是灵魂层面的互相干涉。
“行了,不逗你了。闭上眼睛,深呼吸。”
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和,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焦躁的魔力。
他缓缓闭上那只暗金色的左眼,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胸腔里。
“扑通咚扑通咚”
两颗心脏同频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被他刻意放大。
他利用自己强大的内息控制力,强行将这股沉稳、有力的生命节律,顺着共生链接,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黎星瞳的灵魂深处。
系统大厅里,原本还在眩晕中挣扎的黎星瞳,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宛如实质般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狂风骤雨的海面上,为她撑起了一把无比坚固的伞,将所有的颠簸和不安都挡在了外面。
耳边,只剩下那犹如战鼓般让人安心的心跳声。
“好点没?”
黑瞎子在脑子里轻声问。
“嗯”
黎星瞳小声应了一句,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感受着那股属于男人的强悍心跳,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这老流氓,虽然平时嘴欠得让人想打他,但关键时刻,他给的安全感,比世界上任何武器都要管用。
就在两人在脑海里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与温存时。
“砰!”
休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船长老k浑身湿透,穿着黄色的橡胶雨衣,独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各位老板!出大麻烦了!”
老k的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分外凄厉。
“船上的电子罗盘全疯了!指针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一直转!声呐屏幕上也全是雪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