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目手足》游戏,会客室中。
属于两个人类的鲜血在黑色方桌上肆意横流,为平滑的桌面铺上一层猩红的桌布,溢出边缘的血水如珠帘般淌落,在地板上流溢成纵横交错的河流。
戚白在血泊中睁开眼,遍布全身每一条经络的剧痛骤然降临,纵然早有准备,他依旧握不住闷哼了一声,心说在外城巷战时被人连捅十几刀都没这么痛过。
他就着趴伏的姿势,从道具栏中取出【revert指令】,按了下去。
刺目的白光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疼痛在一秒间消失无踪,空荡荡的左眼框重新生出眼珠,左臂也再度出现在左肩之下。
【数据恢复中————检测到矛盾数据————错误!!!】
猩红的报错信息铺满视野,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边叫嚣,戚白隔着满目的红色,看到自己的数据面板正发生着变动:
【姓名:戚白】
【性别:男】
【生日:2104年4月4日】
【地区:龙郡蓝鲸市外城】
【智力:s】
【武力:a】
【理性:s】
【疯狂:s】
在【revert指令】的作用下,每一条数据都向戚白曾经达到过的最高值看齐。
白棋掌控他身体时的数据显然也被罪恶尖塔记录在内,于是【智力】和【疯狂】都升高到了s,【武力】升高到了a,综合评级则升到了s+,皆比戚白本身要高出一个量级。
“这家伙的数据竟然这么夸张么?”饶是戚白自己,都不由微微一怔。
过去四年,他固然一直将白棋当做自己的副人格看待,却从未确切地知晓这个人格产生的原因。
据说当人痛苦到一定程度,心底又滋生出不切实际的贪婪妄想,灵魂便会分裂成两半,新生的灵魂实为欲望的载体,承载了潜意识里的所有期待。
可灵魂病变的产物为何会拥有他不曾学习过的知识,又为何能象一个洞察一切的神明般给他指引?
以上种种,戚白皆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至少现在,白棋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一同作恶,一同逐利,他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共犯和同谋。
就比如刚刚结束的赌命游戏,戚白虽然对白棋激进的策略颇有微词,但也知道,他能赢得这场游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白棋的存在。
且不说【灵魂剥离之棍】让他陷入了昏迷,若没有白棋顶上,他将直接输掉游戏。
就算他行动能力没有消失,与杨清义公平博弈,他也未必能获得优势。
杨清义谨慎,他又何尝不是?
如果是他玩这场游戏,大概率会选择和杨清义相似的策略,将失血速度纳入考虑,寄希望于慢慢磨死对手。
而杨清义作为外科医生,在控制失血量方面天然具有优势,说不定真有可能在游戏中赢过他——————
眼前的血色报错逐渐消退,看样子是罪恶尖塔接受了一个人同时是【理性s】
和【疯狂s】这个矛盾的设置。
道具栏中的按钮图标变成了灰色,冷却倒计时在戚白将视线投过去时弹了出来:
【道具冷却中,冷却时间29天23小时59分59秒】
戚白半阖着眼,感受着脑海中如潮水般涌现的各个领域的知识,一瞬间意识到,【revert指令】只卖他五万积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赚了。
这个道具的强度取决于用户自身的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仅仅是一个用于让用户从濒死状态恢复的保命道具;
而对于像戚白这样的多重人格患者来说,他完全可以通过这个技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顶尖水平。
“我距离智力s差的是知识的积累,而【revert指令】可以让我在三个小时内拥有那些我之前不曾接触过的知识————
“不过,白棋是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呢?”戚白饶有兴趣地思考了一会儿,想不出所以然。
他摇了摇头,从座位上起身,走向方桌对面杨清义的尸体。
男人的胸膛被外力剖开,内里空空如也,本该存放在那儿的心脏不知去向,留下断裂的血管挂在肋骨上,烂布条般惨然。
戚白在尸体旁边弯下腰,耐心地伸手摸索起来,从头到脚,摸遍每一个口袋。
他终究没有找到其他可据为己有的道具,倒是摸到了一个小型的影象存储器。
他按下存储器上的按钮,一段全息影象被投影到空中。
影象中的白种人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面容却极为年轻,乍看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他微笑着,居高临下地说道:“杨清义,现在我是你的债主了。可惜我很健康,不需要你的器官,而你想必也还不上那些对我来说一文不值的金钱。
“不如这样吧,你和那个叫戚白”的材料玩一场赌命游戏,取悦于我。无论结果如何,债务都可以一笔勾销。”
影象至此结束,戚白若有所悟:“这应该就是这场游戏在被【赌命棋盘】影响后生成的新设置吧。
“原设置里,受选者都是欠了债、要用器官抵债的材料”,由于这是团队游戏,债主”的人选大概率是游戏npc。
“在杨清义使用【赌命棋盘】,发起与我的赌命游戏后,他成了我的债主”,但原有的和游戏npc的债务关系依旧存在。
“所以在新的设置中,他是在某个npc的要求下向我发起赌命游戏的,目的在于取悦那个npc————”
至于那个作为债主的npc是谁————
戚白猜测,就是向他提供【强效止痛片】的“苏特斯科夫先生”。
“苏特斯科夫么?”戚白咀嚼咂摸着熟悉的姓氏,眯起了眼。
这个时代的人对“苏特斯科夫”这个词组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