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一颗便是。”
姜念:“......行吧。”
顾衍之唇角挑起一点浅淡笑意,语气温柔得很:
“姜姑娘,来大石县,受委屈了。”
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呢,可不能惯着这个。
姜念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比他还要温和绵软几分:
“顾公子说哪里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
房中安静下来。
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去,远处客栈大堂里有人说笑,声音隔着门窗传来,渐渐模糊。
对视片刻,两人移开目光,谁也不再说话。
*
次日天亮,解忧面摊照旧支在县衙门口。
昨日闹过一场,今日来看热闹的人反倒更多。
有人是真想尝一口面,也有人是错过昨日那场热闹,今儿特意提早来的。没曾想,摊子才刚支起来,已经有几名壮实汉子早早围了过来。
“来三碗!”
姜念瞧着这几人衣裳朴素,眼神死死盯着锅、碗、汤,连赵娘子擦手的动作都不肯错过。
赵娘子却不认得他们。
她猜是张家宅院里做事的厨子,厨艺应当货真价实。
赵娘子咬咬牙道:“今日,四两一碗。”
为首之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摸出一锭锭银子。
围观的人顿时抽了口气。
三碗,便是十二两。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现银。
赵娘子小心翼翼把银子收好,擦了擦手,再认真做起面条。
三碗面卖完,姜念便让赵娘子收摊。
围观的人虽有些失望,可瞧着一碗四两,都有人一口气买走三碗,议论声比昨日还热闹。
赵娘子抱着钱袋,走路都有些轻飘飘。
回到客栈,她取出八两银子递给姜念,眼里闪着光:“小姐......今日挣了十二两,竟真的有十二两......”
姜念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心立刻泼冷水。
只先带着她去后厨,一起处理菾菜。
“把这些洗干净,去皮,切细丝,再切末。”
赵娘子听话地拿起菜刀,切着菾菜根,只是做着做着,心里不免泛起嘀咕。这不就是山边常见的野菜么?味道涩,小姐用来干什么?
二人很快便将一篮菾菜根处理出来。
姜念把切碎的根末倒进锅中,加水没过,用木勺搅拌。
柴火烧得旺,咕嘟声渐起,整锅水翻滚起来,菾菜根在水里浮沉,原本清亮的水色渐渐变浑,带出草根煮开的清苦气。
煮了一阵,让赵娘子把火拨小,她继续拿着木勺不停搅动。菾菜里的汁水似乎都被逼出来,锅中颜色更深,杂质也更多。
她停了下来,从另一个灶膛边挑了几枚烧透的木炭,压碎成粉,用干净细布裹紧,做了个简陋的滤包。
赵娘子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布包,好奇问道:“小姐,这是......”
“用来滤去些杂质。”
深色汤汁穿过木炭粉包,落进下方的陶盆里,颜色明显清亮了些。
再把滤过的汁水倒回锅中,重新用小火慢慢熬。
锅里水汽不断升腾,白雾扑起,水分一点点蒸去。
浅乌的汁液逐渐变浓,泛出淡淡焦色,木勺搅过逐渐稠密的液体时,能嗅到淡淡的甜香。
姜念舀了一小勺,晾凉后递给她:“尝尝。”
赵娘子抿了口,惊讶睁大了眼睛,是糖的甜味,温润厚实。
她就含着,舍不得咽,甜丝丝的滋味,从舌尖到喉间,细细地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