躇地停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劝阻。
卫少君抬手遮阳,拉着看热闹的阿麦快步往回走,她得好生琢磨琢磨该怎么抢下这个名额。
后面几日,卫府内宅一改往日的清净安宁,女学是庶女唯一能翻身的机会,李姚二妾手段百出,势必要为女儿挣下这个女学名额。
不仅在卫敦那边小意温柔,更是在温夫人面前大献殷勤,期盼温夫人能替她们在主君面前说几句好话。
私塾内,卫昭君和卫幼君更是打得不可开交,两人一改往日的懒散偷闲,不论孟凝提出什么问题,都争相抢答,势必要把对方比下去,闹得孟凝都有些无可奈何。
张家府君和卫敦一样,因着陛下罢免了不少太学闹事罢工的博士,他也因保持中立被陛下升职,家中也得了两个女学名额。
张家本就只有两位女公子,名额无需争抢。张令容趁孟凝被卫昭君和卫幼君吸引视线时,伸手拉拉卫少君的衣袖,“少君姊姊,女学的名额你不争吗?”
卫少君双手托着腮,眼睛快速眨了两下,“争啊,为何不争?”
“那你怎的不着急?”
卫少君幽幽叹口气:“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名额最终决定人是我那便宜……尊敬的父亲大人,讨好他才是王道。”
关键是卫敦看她极为不顺眼,素日见她到高地总要上来训斥几句。前几日还心血来潮考教她的功课,她支支吾吾没答上来,卫敦立马又是劈头盖脸斥责她“偷懒懈怠功课”。
卫少君简直烦死这人了,偏偏在这重孝道的古代,她还不能顶撞回去,只能憋憋屈屈的忍下。
卫少君目光被前方争吵不休的两人吸引,卫敦那里没有门路,那只能从竞争对手身上着手,倘若卫昭君和卫幼君都出了事,无法去太学,那这名额就只能是她的了。
夜里准备安寝时,姜氏满怀心事地坐在女儿床榻前,“阿奴,女学的名额,你想要吗?若是想去,阿母去求求主君和夫人。”
卫少君对上姜氏忧心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她想去女学,但不需要姜氏去求人,凭自己也能拿到。
卫少君入睡前,把阿栗和阿麦叫到身边来,翻出自己的小金库塞给她们,低声吩咐几句。
——
三日后用午食时,卫少君用完饭,余光瞥见食案上没动的解暑冷麦饼,看了几眼,吩咐阿栗将糕饼装好:“下午容易饿,把这糕饼装上带去私塾,等会分给姊姊们吃。”
姜氏放下汤勺,关心道:“够吗,要不要再带一些。”
卫少君摇摇头,笑眯眯道:“这个就够了。”
说完,她就让阿栗提着食盒跟她去了私塾,将阿麦留在西院。
卫少君到了私塾,将那盒糕点放在脚下,悠哉游哉地拿起半扇开始扇风。
待到课间休憩时分,卫幼君目光闪烁,回身望着卫少君脚边的食盒,轻声问:“七妹妹,这是你带的糕点吗?”
卫少君停下笔,弯着眼睛回:“是呀,是冷麦饼,六姊,你饿了吗?”
卫幼君抿抿唇,“有些,不如你将这糕饼拿出来分食了吧。”
卫少君将食盒摆在书案上,将里面的冷麦饼端出来,双眉蹙起一脸苦恼,“阿母只装了三块麦饼,似乎不够分。”
卫幼君主动上前分食冷麦饼,“没关系,我们三人吃就行。”
她主动拿起一块冷麦饼递给身侧的卫昭君,小意讨好,“四姊,你尝尝。”
卫昭君冷哼一声,接过冷麦饼塞进嘴里,“算你识趣。”
卫少君也拿起剩余的一块冷麦饼,无视身侧张令容渴切的眼神,掰下一块小口吃着。
卫幼君将头埋在胸前,脸上难掩兴奋,那块冷麦饼被她捏在手心没吃,因过于激动手掌用力,指缝的饼屑簌簌往下掉。
——
正院内,温夫人因多日来的后宅官司有些疲倦,她眉眼微凝,不解地看向卫敦,“主君此法,似有不妥,若姊妹因女学名额争吵,闹得家宅不休——”
“不必多言,吾心中自有定论。”卫敦半倚靠在凭几上,手中捧着竹简翻看。
“主君已决定让谁去了?”
卫敦近日被同僚多番庆贺恭维心情不错,难得有兴趣和温夫人玩笑几句,“夫人若不猜猜?”
“主君属意的应该是昭君那孩子。”
“为何?”卫敦挑眉问。
温夫人斟酌片刻道:“其一是长幼有序,其二则是李家那边,李家为主君官场助力良多,前些时日,妾身又重罚了李氏,这个女学名额应当给昭君安抚李家。”
“夫人,你哪哪都好,就是行事太过瞻前顾后,不过一妾室外家,也值得如此安抚?”
卫敦起身往外走,独留温夫人一人坐在屋内,思忖他话里的意味。
陈媪轻手轻脚走进屋内,见温夫人垂首静坐,孤身默然思索,不言不语。
“夫人,主君可有说另一名额给哪位女公子?”
“并未言明。”
不过温夫人与卫敦夫妻多年,不敢说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但至少能猜到他七分心思。
她唇边勾出一抹讥讽,“咱们这位主君可比谁都看得长远,他早就知道女学开办势在必行,主动外出公干躲避都城里的腥风血雨,还借此机会向陛下表明忠心得已升迁。在其他人认为女学只是供女子读书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陈媪问。
“一条跨越阶级的通天之路,男女学虽然分开教学,但同在太学内,相见的机会可不少。能入太学读书的都是各家的优秀儿郎,其中不乏累世豪族和皇亲勋贵,咱们主君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话音刚落,一青衣婢女快速走到屋外,急速道:“夫人,女公子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