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赶过来了。那三个亡命徒呢?你是怎么从他们手里把人抢回来的?”
这件事情透着太多违背常理的诡异。
叶清栀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捏紧了宽大的病号服下摆。
“是陆阿姨。”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发飘,“是她带我去找沐晨的。今天下午你在前线搜山的时候,有个小战士跑到病房来找我,说已经发现了人贩子的踪迹,让我马上过去辨认。”
说到这里,叶清栀停顿了一下,抬眼直视贺少衍的眼睛:“那个小战士还说,是你让他来叫我的。”
“荒谬!”
贺少衍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双锐利的黑眸中迸射出冰冷的怒意。他强压着嗓音里的暴躁,厉声打断:“你脑部受创,记忆全失,连我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下这种糊涂命令,让你去那么危险的案发现场辨认歹徒?”
这种明显漏洞百出的谎言,简直是在侮辱一个前线指挥官的专业素养。
“我也是这么回绝他的。”
叶清栀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下来,“可是那个人根本不容我多问,拉着我就往楼下跑。等我被拽到医院门口,就看到陆阿姨的车停在那里。”
贺少衍的呼吸猛地一滞。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咬合而凸起一个清淅的轮廓。
“然后你就上车了?”他的声音低得象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是你的母亲。在这个岛上,除了你,她是我名义上最亲近的长辈。她说情况紧急,是奉了你的命令来接我的,我没有理由不信任她。所以,我上车了。”
病房里的空气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车子开到了岛西边的一处悬崖。在那里,我见到了那三个人贩子。”叶清栀避开了贺少衍越发骇人的视线,将目光落在虚空处,“沐晨也在那里。”
贺少衍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攥成了铁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突起来,突突直跳。
作为侦察兵出身的高级将领,他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嗅觉。
军方的封锁线拉得那么密,上百号全副武装的战士搜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目标。陆婉清一个久居大院、退居二线的首长夫人,凭什么能比整个海岛军区更快得到情报?甚至还能精准地把毫无防备的叶清栀带到案发现场?
他猛地转过身,军靴重重地踏在水磨石地面上,迈开长腿就要去拉病房的门栓。
“你干什么?”
叶清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沾满泥污的衣袖。
干硬的粗布料摩擦着她的掌心,男人小臂上的肌肉硬得象石头一样。
“你要去哪里?”她仰着头,死死拉住他不放。
“去找陆婉清问个清楚。”贺少衍停下脚步,侧过半张冷峻的侧脸,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她从哪里得来的人贩子行踪?她到底瞒着军方在搞什么名堂?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别去了。”
叶清栀松开手,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骨缝里渗透出来。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贺少衍,不要再管这件事了。我想……阿姨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我们了。”
这句话落在空旷的病房里,贺少衍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苍白单薄的女人。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微微俯下身,压迫感十足,嗓音低沉得有些发哑,“她想要什么东西?你们在悬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清栀退后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白墙。
她该怎么解释?
那枚空间手镯是妈妈留给她的。可是,贺少衍对那枚手镯一无所知。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过去那六年正常的婚姻生活里,哪怕他们连孩子都生了,那个没有失忆的、二十四岁的自己,也从来没有向贺少衍吐露过关于手镯的半个字。
过去的她选择了隐瞒,必定有隐瞒的理由。
现在的她,记忆停留在懵懂的十八岁。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这丢失的六年里,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变故?为什么妈妈最好的闺蜜陆阿姨,会变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面前这个名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托付全部的信任和身家性命?
她原本以为,失忆了就当是重新活过一回,把过去的纠葛抛开也无所谓。
可现在,危机直接抵在了她的咽喉上。她这副十八岁的心智,在这个波谲云诡的局势里,根本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沐晨。
她必须尽快找回那丢失的六年记忆。
“你让我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好不好?”叶清栀抬起手,痛苦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调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抗拒,“我现在头真的很疼。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孩子现在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人平安无事,这就够了。”
贺少衍定定地看着她。
看着她顾左右而言他、拼命逃避的模样,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几乎透明的脸庞。
一肚子严厉的盘问和追踪线索的急切,在触及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怎么忍心再去逼她。
她才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甚至为了救孩子,连性命都豁出去了。
胸腔里那股暴躁的怒火,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冗长的叹息。贺少衍闭了闭眼睛。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纤细的手腕,拉着她走到病床另一侧。
“好。”
贺少衍刻意放轻了语调,将她按坐在柔软的床沿上,顺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腿上,“我不逼你。你先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等养足了精神,再仔仔细细地把发生过的事情告诉我一遍。”
叶清栀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