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很快就被暴雨冲刷进泥土里,但那一丝刺鼻的血腥味,依然成为了警犬追踪的致命线索。
就算有岛上的内部高层人员替他们打掩护,就算他们用了最完美的调虎离山计,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叫贺少衍的男人。
就在刚才,那个男人就象一头暴怒的猎豹般追了上来。
距离将近百米,视线昏暗,狂风大作。
可那个男人连一丝尤豫都没有,拔枪、上膛、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子弹贴着叶清栀的耳畔飞过,精准无比地咬穿了他的左肩。若不是他出于杀手的本能偏了一下身体,那一枪打碎的就会是他的心脏。
太可怕了。那种在绝对暴怒下依然保持着极致冷静和精准狙击能力的军人,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肩膀处的贯穿伤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失血过多让小远的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重影。
他用力甩了甩头,甩掉睫毛上的雨水,手指尤如铁钳般死死拖拽着身后跟跄的叶清栀。
“快走!别磨蹭!”他嘶哑地低吼着,用受伤的肩膀撞开挡路的带刺灌木。
叶清栀浑身早已被雨水淋透。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脚上的布鞋早就掉了一只,白淅的脚底被尖锐的石块和树枝划出一道道血口子,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脖颈处那道被匕首划破的伤口遇到雨水,泛起阵阵尖锐的刺痛。
她跌跌撞撞地被拖着往前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象是灌满了冰水般生疼。她没有呼救,因为她知道在这片被暴雨吞噬的密林里,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激怒这个亡命徒。
不知过了多久,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笆蕉林,前方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震耳欲聋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瞬间充斥了耳膜。
这是一处徒峭的悬崖。下方几十米处,是漆黑如墨、翻滚咆哮的大海。
悬崖边缘的巨石后面,隐隐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那是防水手电筒发出的暗号。
看到那点红光,小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分。他拖着叶清栀快步走过去。
巨石后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小远用力一推,将已经体力透支的叶清栀粗暴地推向其中一个雨衣男。
叶清栀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泥泞的草地上。手掌磕在尖锐的碎石上,瞬间蹭破了皮。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仰起头,警剔且绝望地盯着眼前的这群人。
“带她走。”
小远靠在巨石上,大口喘息着,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变得极其虚弱,“人已经抓到了。马上按照原定路线撤离,水下接应的潜艇到了吗?”
接住叶清栀的那个雨衣男没有回答,手电筒的红光在小远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他那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左半边身体上。
“你的肩膀……”雨衣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冷酷的审视。
小远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凄然地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了。这血腥味太重,就算跳进海里也会引来鲨鱼,更会暴露你们的潜艇位置。”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漆漆的密林,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的狗吠声越来越清淅,手电筒的强光已经开始在树冠间穿梭。
“贺少衍是个疯子,他不咬死猎物是绝对不会松口的。我得留下来,引开他们。现在他们都追着我身上的血腥味来,只要我往反方向跑,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带她下海。”
雨衣男沉默了两秒。在这种残酷的地下斗争中,没有悲泯,只有价值的最大化。既然小远愿意主动留下当诱饵,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对方没有任何尤豫地地点了点头,弯下腰,一把攥住叶清栀的手臂,就要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带走。
“等等。”
小远突然站直了身体,叫住了那个雨衣男。
他伸手摘下了脸上那块已经湿透的黑色布面具,露出了那张年轻却惨白的脸庞。雨水冲刷着他毫无血色的面颊,他的眼底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殉道者般的忠诚。
“跟夫人说一句。”
小远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字字句句透着决绝,“小远一直敬爱着她,这条命是她给的,现在还给她。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他顿了顿,目光通过茫茫雨幕,仿佛看到了那个将他从孤儿院泥淖中拉出来的优雅女人。
“再见了,夫人。”
雨衣男将叶清栀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会带到的。”
说罢,雨衣男目送着小远捂着流血的肩膀,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与海岸线截然相反的悬崖另一侧跑去。那道单薄的身影很快就被暴雨和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雨衣男收回视线,不再耽搁,用力拽起地上的叶清栀,将她往悬崖下方一条隐秘的礁石小路拖去。
叶清栀跌跌撞撞地被拖拽着,泥水溅了她一身。
狂风吹乱了她长长的黑发,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战栗。
虽然刚才的风雨声很大,但因为距离极近,她依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两个人的对话。
小远!
那个摘下面具的年轻男人,竟然真的是小远!
叶清栀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快要撞破肋骨。
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个念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婉清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天在车上,她明明已经把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空间手镯脱下来,亲手交给了陆婉清!
手镯已经到手了,里面有陆婉清梦寐以求的未来科研资料和杂交稻种。她已经如愿以偿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派人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