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衍向前逼近了半步。
高大的身躯尤如一座倾倒的铁塔,将叶曼丽母女几人完全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男人身上的恐怖杀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三个小女孩被这股气势吓得浑身发抖,齐刷刷地躲到了叶曼丽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做了什么,你难道忘记了吗?”
贺少衍的声音极低,却象是在叶曼丽的耳膜上炸开了一记闷雷。
“那枚手镯。不是你亲自交出去的吗?”男人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带着嗜血的寒意,“你偷了亲妹妹保命的手镯,交给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叶曼丽,你踩着她的命骨,换你们一家子的安稳。”
“你现在,还好意思站在我面前,问我,她在不在?”
叶曼丽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所有的血色从那张庸俗的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她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双腿一软,跟跄着后退了半步,险些抱着怀里的婴儿栽倒在地。
“我……我没有……我不是……”
她眼神剧烈地躲闪着,根本不敢直视贺少衍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半晌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当初,她确实被利益蒙了心,又被陆婉清的人威逼利诱,偷偷拿了叶清栀那个手镯。她以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首饰,她只是想用那个东西换取丈夫赵志宏的赌债而已。
后来海岛出事,军区封锁,消息断绝。她只知道事情闹大了,却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叶清栀有贺首长护着,顶多也就是受点委屈,怎么可能真的出事。
贺少衍看着叶曼丽那副做贼心虚、惊恐万状的模样。
一时间,男人眼底的戾气突然散去,只剩下冷漠。
跟这样愚蠢、自私、贪婪的女人计较,又有什么意义呢?
杀了她,清栀也回不来了。
就算把她大卸八块,那条通往大洋彼岸的信道,也永远的封死了。她终究是清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活着的、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贺少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郁气强压下去。
他最后扫了叶曼丽一眼。
男人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挺直了脊背,迈开长腿,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玩具柜台走去。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冷酷的声响。
叶曼丽呆立在原地。
周围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膜,大女儿拉了拉她的衣角,怯生生地喊着“妈妈”。
恐惧、慌乱、以及迟来的、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这个愚昧的女人。
“贺少衍!妹夫!”
叶曼丽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回过神来,顾不上怀里被勒得哇哇大哭的婴儿,也顾不上身后三个被扯得跌跌撞撞的女儿,象疯了一样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朝着男人宽阔的背影追了上去。
“妹夫!你等等!”
她一把揪住贺少衍大衣的袖口。
贺少衍停下脚步,侧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上。
叶曼丽尤如被开水烫到一般,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那张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惊恐与绝望的眼泪。她顾不上周围售货员和顾客投来的异样目光,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
“清栀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叶曼丽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眼底充满了哀求。
“她没事吧?你刚刚是在气我对不对?你别吓我……”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我求求你,你跟我说实话,我妹妹她到底去哪了?!”
贺少衍垂下眼眸。
看着面前这个崩溃大哭的女人。
“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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