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璟睿不敢动了,咬着牙忍着疼。
贺沐晨象个犯了错的士兵一样,低着头,双手贴在裤缝边,老老实实地站在沙发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给儿子清理完伤口,涂上红药水,又粘贴了一块纱布。
叶清栀把医药箱收拾好,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身,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盯着站在一旁的贺沐晨。
“贺沐晨。”
叶清栀连名带姓地叫他。她平时很少发火,对待两个孩子总是温和的。但今天,她是真的动了怒。
贺沐晨的头低得更低了,下巴几乎戳到了胸口。
“你带着你弟弟爬树。你知不知道他从小身体就没你结实?你知不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有什么后果?等你爸回来了,我看他怎么训你!”
贺沐晨的肩膀缩了一下,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妈妈,我知道错了。”他讷讷地开口,声音小得象蚊子叫,“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带他爬树了。”
叶清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并没有消下去。
刚才在院子里,看到贺璟睿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滞了。贺少衍生死未卜,这两个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命根子。任何一点闪失,她都承受不起。
“我怎么能不生气?”叶清栀冷着脸,语气严厉,“如果你弟弟今天摔骨折了呢?如果磕到头了呢?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旁的张阿姨站在餐厅门口,也是一脸的冷汗。她搓着围裙,满脸愧疚地说:“叶教授,这事儿怪我。我刚才在厨房做饭,没看住他们。我平时也太惯着孩子了,没拦住他们爬树。您别生沐晨的气了,要怪就怪我吧。”
坐在沙发上的贺璟睿也拉了拉叶清栀的衣角。
“妈妈,你别骂哥哥了。”贺璟睿小声地道歉,“是我自己要爬的。我以后再也不爬这么高了。对不起。”
叶清栀看着沙发上膝盖包着纱布的小儿子,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低头认错的大儿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本来就不会带孩子。在美国的时候,贺璟睿性格文静,喜欢看书,从来不惹事,非常好带。她哪里想到回国之后,贺璟睿能被贺沐晨这个在军区大院里散养长大的皮猴子带得去爬树?
她睁开眼睛,看着贺沐晨。
“等你爸回来。”叶清栀喃喃地说了一句,象是在对贺沐晨说,又象是在对自己说,“我一定跟他告状。看他怎么收拾你这个皮猴子。”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贺沐晨站在原地,没有象往常一样立刻接话求饶。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叶清栀。那双和贺少衍一模一样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妈妈。”
贺沐晨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发哑。
“爸爸……真的会回来吗?”
叶清栀愣住了。
她看着大儿子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贺沐晨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抽噎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绝望。
“你骗人。”
贺沐晨看着叶清栀,大声地哭了出来。
“你不是说,爸爸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擦着眼睛。
“大院里的王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王叔叔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是王叔叔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知道的……”
贺沐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知道,很远的地方……就是再也不会回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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