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栀含着泪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的眉眼还是那么深邃,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正低头看着她。
“真的。”她轻声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是真的……你真的回来了。”
贺少衍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只觉得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伸出右手,用粗粝的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傻子。”
贺少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我怎么会丢下你和孩子们不管呢?”
叶清栀低低地哽咽了一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双手揪紧了他衬衫的衣角。
“你当初伤成那个样子……”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叫我怎么办?如果没有我妈妈留给我的手镯,你现在已经……已经……”
后面的字,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想到当初在巴黎那个破旧的房间里,看到贺少衍躺在铁架床上危在旦夕、少了半边身体的样子,叶清栀就觉得浑身发冷,心脏疼得要受不了。
那真的是她的噩梦。
这大半年来,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梦里全是他躺在血泊里、最后连呼吸都停止了的画面。每次醒来,身边都是冷冰冰的空气,那种庞大的失去感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掉。
她突然想到了六年前。
当初在红十字会的医疗船上,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贺少衍也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送走,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那时候,贺少衍是不是也是她现在的这种感觉?
而这种感觉,她只经历了半年多,就已经快要疯掉了。
可贺少衍,却整整经历了六年多。
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一个人在国内,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守着对她的思念和愧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想到这里,叶清栀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心疼。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她伸出双手,捧住了贺少衍的脸颊。他的皮肤有些凉,但贴在她的掌心里,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叶清栀微微踮起脚尖,仰起头,在贺少衍的唇瓣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那只是一个极轻、极短的吻,一触即分。
贺少衍微微一愣。
他垂下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清栀。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因为哭过,眼框红红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睛里,却闪铄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异样的光芒。
叶清栀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
她抿了抿嘴唇,突然伸出右手,轻轻地盖住了贺少衍的眼睛。
手掌有些凉,复在他的眼睑上,挡住了他那灼人的视线。
“贺少衍。”叶清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女人的娇羞,“你把头低一下。”
贺少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被她手掌复盖的眼睛动了动,睫毛扫过她的掌心,有些痒。
“干什么?”他低声问,嗓音有些发哑。
“我想亲亲你。”
叶清栀说得极其直白,但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贺少衍微微一顿。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向清冷、被动、连牵手都会有些局促的叶清栀,今天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
他低声应了一句,顺从地弯下腰,把头低了下来。
叶清栀收回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微微仰头,将自己微凉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唇上。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碰触,但很快,她便主动地、有些笨拙地挑开了他的唇瓣。
他们结婚这么久,这还是叶清栀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此主动地想要他。
贺少衍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极紧。
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舌尖带着一丝颤斗和急切。
那股压抑了大半年的情感,在这一刻,被她这个主动的吻彻底点燃了。
贺少衍没有立刻夺回主动权。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掐着她的腰,任由她笨拙地在自己唇齿间索取,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闭着的眼睫。
叶清栀的呼吸有些乱了。
她松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顺着他的肩膀一路下滑,摸到了他白衬衫的领口。
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碰到那颗小小的塑料纽扣,试了几次都没能解开。
“别急。”
贺少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叶清栀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咬着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用指甲抠开了第一颗纽扣。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白色的衬衫被一件件剥开,贺少衍冷白色的皮肤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暴露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依然掐在她的腰上,微微垂着眼睛,看着她有些慌乱的动作。
衬衫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下去,掉在干净的地板上,堆成了一小堆白色的布料。
贺少衍那具结实、带着薄薄肌肉线条的身体,彻底展现在叶清栀面前。
他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腹肌的线条清淅而紧凑,没有一丝多馀的赘肉。
叶清栀伸出双手,贴在他的胸口上。
在左侧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浅浅的粉红色伤疤。那是巴黎那场爆炸留下的痕迹,虽然在灵泉里得到了修复,但新长出来的皮肤还是和周围有些不一样。
叶清栀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道伤疤。
“疼吗?”她轻声问。
“早就不疼了。”贺少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