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周卿云的笃定，陈平安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
“那下午和hbo谈判，你打算怎么谈？”
“亲自谈。”
周卿云站起来，“听华纳的语气，我们和hbo接触的消息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上午这轮谈判让我看清了一件事：华纳的软肋在衍生品分成。”
“他们不愿意给，但有人可能愿意。”
“hbo的商业模式是订阅制。”
“他们不靠票房回收成本，靠的是内容持续吸引订阅用户。”
“如果分成模式可以让他们用更低的前期成本拿到这个ip。”
“他们未必会象华纳一样直接拒绝。”
“下午的重点，就是分成。”
“哪怕前期拿到的固定版权费少一点，我也要试一试。”
陈平安摘下老花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着镜片。
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开口说了一句。
“你有把握hbo会接受？”
“没把握。但值得试。”
“上午华纳的反应告诉我……衍生品的价值，可能比电影票房本身还要高。”
“他们宁可多付我五百万，也不愿意让我碰分成。”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们内部的计算模型里。”
“衍生品的预期收益可能是版权费的好几倍。”
“如果他们愿意为一个‘不分衍生品’的承诺多付五百万。”
“那衍生品本身……怕是要值很多个五百万。”
下午的谈判依旧是在陈念薇的私宅内准时开始。
罗森伯格还是那副沉稳从容的姿态。
双方握手落座，开场的气氛比上午华纳那场要松弛一些。
大概是双方都已经摸过了对方的底线。
不需要再象初次见面那样互相试探。
但松弛不等于让步……罗森伯格在价格上的咬合力度。
丝毫不比卡特逊色。
“周先生，一亿美元，四部曲打包。”
“这是hbo能给出的最终报价。”
“这个价格包含了全部电视剧和电影改编权。”
“如果只拿电视剧，我们最多出到三千五百万。”
“hbo不差钱，但hbo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这个报价已经是我们评估模型的上限了。”
他笃定的语气不似伪装。
似乎是真的触碰到了个人审批天花板。
但周卿云早已看透套路：
资本家嘴里的“上限”，从来都是“没被逼到绝境前的心理底线”。
上午华纳的“封顶价”，尚且能临时加价五百万。
hbo的上限，未必不能打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罗森伯格先生，如果我不要一亿美元的固定版权费呢？”
罗森伯格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说看。”
“固定版权费可以降到五千万，甚至三千万。”
“但我需要换取衍生品、周边授权、联名开发、后续出版物的永久分成收益。”
“华纳想要的是一次性买断，我想要的是长期合伙。”
“我可以让利短期收益，来换取ip终身价值绑定。”
罗森伯格没有马上回答。
他瞳孔微敛，指尖轻叩桌面。
瞬间进入高速思考状态。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盲目赞同。
只是深深看了周卿云一眼。
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认可：
“周先生，你提的这个方案……分成模式，在华纳那边肯定是被拒绝了吧。”
周卿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罗森伯格也不需要他的确认……
干这一行的人，从对方的提案方向就能反推出上一场谈判的结果。
他继续说：
“但hbo和好莱坞不太一样。”
“华纳在意的是……衍生品分成会让他们的利润在每一个环节都被摊薄。”
“hbo在意的是……这个ip能不能帮我们增加订阅用户、降低用户流失率。”
“我们的内核收入不是票房，不是衍生品，而是订阅费。”
“只要《暮光之城》能把更多年轻用户拉进hbo的订阅池。”
“哪怕衍生品收入全部归作者，我们也不亏。”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所以……分成模式，不是不能谈。”
“但具体怎么分，我需要回去跟纽约总部开一个电话会议。”
“这个权限超出了我现在的审批范围。”
就在谈判即将迈入关键落地阶段时。
会客室房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当下的平稳局势。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连呼吸都还没完全喘匀。
罗森伯格抬头看到他，微微一怔。
随即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这是我的助理，他一直留在酒店接收总部那边的消息。”
“这个时间点过来……”
他没有说完，但后半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特别的事，助理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断谈判。
助理快步走进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传真纸递给罗森伯格。
低声说了几句英语。
周卿云的英语水平足以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
但助理把声音压得太低了。
只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纽约”“紧急”“合并”。
罗森伯格低头扫过传真内容，仅仅一眼。
神色瞬间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