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南把皇冠摘下来，重新换上自己最常穿的那套舒适的衣服。
她的满意地站在镜子前，点了点头。
忽然，她通过镜子，似乎看见了那个装着十岁礼物的盒子。
她缓慢靠近，再次打开它，用手指捻起它，看着玛瑙上的烫金字体。
“秋思南”。
齐斯南低低地笑了一声，打开它，戴在了自己手上。
用牙齿咬住一边，另一边用手拉紧，把红绳套在了左手手腕层层叠叠的旧伤上。
刚好这时候秋在外面把门敲响。
他没有说话。
齐斯南跑过去把门推开，站在他面前，给他展示了一下这条红绳。
“看！我弟弟承认你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秋看清她轻微晃动的左手上的红绳，盯着那个秋字看了很久。
“嗯，我收到了。”
良久，他低声回答了齐斯南。
“好啦，我要去跟陆城老师说这些事情了，晚些见。”
齐斯南绕开他，端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坐电梯来到了上层。
“老师。”
齐斯南站在他虚掩着的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和过去一样。
陆城从办公位上抬起头，第一眼看见了齐斯南。
“怎么了？今天不是生日吗？”
他看着她走近，把手里的那块蛋糕放到自己面前。
陆城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蛋糕，知道落红是那群人应该是成功了。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老师。”
齐斯南冷不丁开口。
“啊？怎么了？”
他茫然抬头，看着齐斯南。
齐斯南看着他这副茫然的表情，上来时的担心烟消云散。
“他们来找过你吧？”
齐斯南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是”
陆城其实有点心虚，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
“难怪他们听见我高二的那件事情都没有什么大反应，我记得当时听医生聊天时说当时你等我睡着之后在我身边站了很久，还是蒋老师带你走的。”
“是，那个时候才想起来后怕，愣了很久。”
“不过还好，都过去了。”
陆城淡淡地说着，试图掩盖自己的紧张。
“老师。”
“你还记得末世前的暑假吗？”
齐斯南想起来她之前承诺过的那个暑假再见。
“我记得。”
陆城点头，眼前浮现当时被夕阳笼罩的齐斯南。
“我当时说暑假再见吧？好可惜，末世来了，我们都食言了。”
齐斯南笑着，但手却因为紧张而绞紧自己的衣服下摆。
“至少现在见到了，齐斯南。”
“没有食言。”
陆城以为她是在愧疚她自己没有遵守承诺的事情，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别太苛责自己。
“老师”
齐斯南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陆城。
“怎么了？”
陆城终于感觉到齐斯南不是专程来给他送蛋糕的，而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想说些什么。
他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随后又开始担心。
“她的故事我能承受吗？”
没等他想通这个问题，齐斯南轻咳一声，把他的思绪拉回到如今。
在故事途中，齐斯南很多次听见了陆城拼命克制住的，身体抗议着他，叫嚣着要让他离开的呕吐声。
她微微垂下双眼，但还是能看见陆城的脸色苍白着，时不时闭上眼睛。
但齐斯南不会停下她讲述的节奏。
她只会深呼吸一口气，等待她讲完故事之后的，最终的审判。
随着齐斯南故事的逐渐到达尾声，陆城的情绪也被他慢慢压了下来。
但就在陆城以为结束的时候，齐斯南再次恶趣味般地开口了。
“老师，你知道吗？当时我这样告诉我的亲妈”
她事无巨细地把她一句话概括过去的谈判详细内容全部讲给了陆城听。
齐斯南的眼睛死死地睁开盯着他，似乎在审视他是否会因为这些而离开。
但其实，齐斯南的眼睛里早就充满了泪水。
补充真正结束。
齐斯南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陆城，最后和他一样，长久地闭上了眼睛。
陆城站起身的时候齐斯南以为自己赌输了。
于是她低下头，打算把眼里的泪水咽下去，就和过去一样。
但她没能听见陆城着急逃窜的脚步声。
而是听见了他的，略带哽咽的声音。
他叫她的名字。
“齐斯南。”
她猛然抬头，看见了他站在不远处张开的双臂。
“要拥抱吗？”
“不要着急，我一直在这里。”
他说着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很慢，就像是害怕太快会赶走齐斯南，又像是害怕自己说得太快，会让自己的眼泪先齐斯南一步滑落下来。
齐斯南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果断起身，跌跌撞撞地，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朝他奔去。
她摔倒了，但摔进了他温暖的怀抱之中。
“老师”
“没关系。”
“辛苦了，齐斯南”
“哭吧”
他紧紧抱着她，害怕她脱离他的怀抱之后，就会碎掉。
等情绪的余波真正完全过去。
陆城帮她擦干净眼泪，试图保持她之前一直维持的体面。
齐斯南大概知道自己的脸和眼睛是没办法复原了，但还是没阻止陆城的行为。
“老师。”
“说吧。”
他温和地擦拭着她眼角擦不净的泪痕。
“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