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庞大的母巢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比从远处看还要壮观,也更狰狞。整座母巢高约三百米,像一颗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红色心脏,牢牢扎根在原隙深处的岩层里。母巢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褶皱,像血管一样的熔解管道在表面蜿蜒流动,暗红色的熔解液在管道里循环往复,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圈淡淡的熔解波纹扩散开来。
母巢底部,无数根粗壮的熔解触须深深扎进地下,像植物的根系,向更深处延伸。那就是掘进装置 —— 母巢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掘进机,靠这些触须熔穿岩层,一步步逼近界核。
“比预想的大太多了。” 吉列尔莫喃喃道,“这么大的家伙,怎么才能毁掉它的掘进系统?”
“不用毁掉整个母巢。” 埃莉诺调出探测数据,“掘进的核心控制区在母巢下半部分,靠近地下触须的位置。只要毁掉核心能量炉,触须就会失去动力,掘进自然就停了。”
“入口在哪?” 洛凡问。
灰砾指着母巢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那里是排溢口,用来排出废弃的熔解残渣。通道很窄,只有小型单位能通过,守卫也最少。我们从那里进去,顺着能量管道往下走,就能到核心区。”
众人绕到母巢侧面,靠近那个排泄口。 洞口直径大约两米,不断有温热的灰色废气排出来,带着刺鼻的熔解味道。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只有暗红色的微光在深处闪烁。洞口旁边只有两只普通熔隙兵守卫,正懒洋洋地靠在岩壁上,注意力都放在外侧的巡逻路线上,根本没留意身后的排溢口。
“解决它们。” 洛凡轻声说。
吉列尔莫和灰砾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吉列尔莫用空间之力封住两只熔隙兵的行动,灰砾同时射出两道界晶刺,精准命中它们的核心。两只熔隙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固化成了晶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清理掉守卫,四人迅速钻进排泄口。 通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内壁黏糊糊的,布满了半凝固的熔解残渣,空气中弥漫着高温和刺鼻的气味。众人猫着腰,顺着通道慢慢往里走。越往里走,通道越宽,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暗红色的熔解光芒越来越亮。
走了大约百米,排溢口连接到了主能量甬道。 甬道宽敞了许多,直径有五六米,内壁是致密的熔岩层,两侧有规律地分布着发光的熔解腺,照亮了整条通道。甬道里空无一人,只有熔解液流动的哗哗声,显得异常空旷。
“沿着甬道往下三层,就是掘进核心区。” 埃莉诺看着探测仪上的结构图,“不过中间会经过孵化腔,那里是熔隙兵的孵化池,守卫肯定很多。我们最好绕过去。”
“有别的路吗?” 吉列尔莫问。
“有,旁边的维修支管,但是更窄,而且地图上没标注,不知道通不通。”
“走维修支管。” 洛凡当机立断,“孵化腔目标太大,一旦被发现,我们就被堵死在甬道里了。”
埃莉诺很快找到了维修支管的入口。入口很小,只有一米多高,藏在甬道侧面的阴影里,盖着一块破旧的熔岩石板。吉列尔莫掀开石板,一股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
四人依次钻进支管。 支管里阴暗潮湿,空间极其狭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四周的岩壁凹凸不平,时不时有滴落的熔解液掉下来,砸在护罩上滋滋作响。灰砾走在最前面探路,它对界隙的建筑结构很熟悉,凭借着直觉在错综复杂的支管里穿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隐隐的嘈杂声。 灰砾立刻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它小心翼翼地凑到前方的通风口旁,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腔室,也就是孵化腔。腔室里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上百个椭圆形的孵化茧,每个茧都呈暗红色,里面蠕动着尚未成型的熔隙幼体。几十只熔隙卫在腔室里来回巡逻,它们比普通熔隙兵高大得多,身体呈深黑色,外层覆盖着结晶化的熔解铠甲,手里握着熔解长刃,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锐。
“熔隙卫,母巢的近卫部队。” 灰砾压低声音,“一只就抵得上五只普通重型单位,很难对付。核心区就在孵化腔下面一层,我们得从这边的竖井下去。”
竖井就在孵化腔的另一侧,距离通风口有五十多米。中间是开阔的孵化池,完全暴露在熔隙卫的视线里,想悄无声息地过去几乎不可能。
吉列尔莫皱眉:“硬闯肯定不行。能不能制造点混乱,把它们引开?”
埃莉诺眼睛一亮:“我有办法。孵化茧里的幼体能量不稳定,如果用微弱的界定能量干扰一下,会引发局部能量紊乱,它们会以为是孵化故障,肯定会过去查看。”
“安全吗?会不会直接引爆?” “不会,我控制好剂量,只会让它们短暂紊乱,不会爆炸。”
“那就动手。”
埃莉诺拿出一根细长的探测针,调整好能量参数,从通风口的缝隙里伸出去,对准角落里的一排孵化茧,轻轻按下开关。 一道极细的紫光悄无声息地射出,落在最边上的几个孵化茧上。 几秒钟后,那几个孵化茧开始剧烈闪烁,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里面的幼体躁动起来,发出尖锐的高频波动。
巡逻的熔隙卫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为首的卫队长发出一声指令,一半的守卫立刻朝着故障区域赶去,围在孵化茧旁边检查情况,剩下的一半也被分散了注意力,频频往那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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